赑屃,又称霸下,形似驮碑神龟,据说是龙子之一,力大无穷、有背负山岳之能。
了解到无支祁与魔教的信仰存在关联,韩鑫曾特地了解过相应的传说。若无支祁就是那个魔教神祇的真面目,赑屃珠本身的存在就很有些说道了……
因为昔日大禹治水,就曾收服过一位能背起三山五岳的赑屃,而后大禹以赑屃为将,与无支祁决战于淮水之畔,最终将其镇压于龟山下。
换言之,赑屃与无支祁之间,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头。
当韩鑫的指尖触碰到赑屃珠时,他顿时感到体内仿佛有道电流涌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精神一阵恍惚。
【缘起物:赑屃珠】
【赑屃精气所化,寄托着某人未尽的愿望——移山填海,定水分波,划天下九州,享万世太平。】
【一份使命,一份传承,正在等待有缘人继承。】
这一次,韩鑫的眼前除却浮现出讯息,更有许多走马灯般的画面一闪而过——神魔乱舞的上古战场,有雪牙金爪、身高五丈的白猿目运金光,掀起狂潮淹没淮水两岸。这妖魔天生神异、遇水而生,纵使被砍下头颅四肢也不会消亡,最后被赑屃神将所化的大山镇压,受困前仍在拼命挣扎……
“原来如此……”
韩鑫眼神放空,心头浮起点点明悟:“自大禹治水至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龟山禁制与无支祁都已虚弱至极。无论是助无支祁脱困,还是彻底杀死这妖魔,眼下都是机会。
这赑屃珠内的传承,既是镇封妖魔的禁制,同时也是一种定水之法。
至于是谁传下的……能治水、还能划天下九州的人,很难猜么?
怪不得魔教中人会设法占有此物,他们不能获得这传承,更不想让他人得到。”
赑屃珠内的精气,已随着这次触碰转移至韩鑫体内。
宝珠的外表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那份传承,已然找到了有缘人。
“……”
韩鑫回过神来,直接将已成空壳的赑屃珠丢给了霍莺儿。
“拿去。”
霍莺儿接到手中一看,只见这宝珠晶莹剔透、光华流转,有如一颗璀璨星辰,内中似蕴伟力,不由得极为爱惜,望向韩鑫的眼神当即有些动容。
“……郎君果真舍得将这宝物让予我?”
空壳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所以女人就是这么奇怪,想要的东西自己不拿,非要别人送她,而送她也就罢了,还非要问是不是心甘情愿……所谓口是心非,大抵就是如此了。
“你不是要用这教主信物往上爬么?”韩鑫冷冷地道:“再者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珠子,与其争来抢去,不如成人之美。”
话虽如此,但这赑屃珠到底是非同一般的神物,霍莺儿扪心自问,若二人立场互换,她或许也是会将其让给对方,但态度多半没有这么痛快。
想到这,霍莺儿的态度莫名温柔了许多,面对韩鑫的冷脸,只是道:“我只是没想到郎君会这么痛快……果然你……”
她话还未说完,韩鑫又将棺盖往下移,转而将那位老教主的面庞露了出来,伸手捉住下巴一卸,毫不客气地从其口中掏出三枚压舌铜钱。
此钱外圆内方,表面有着“永乐通宝”四个大字。
【缘起物:永乐通宝】
【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即为五帝钱。外圆为天,内方为地,钱名为人,三才兼备。】
【镇压百邪,卦可通灵。】
“看来这就是他用来起卦的铜钱……果然藏在身上。”
虽然是从死人嘴里掏出来的永乐通宝,韩鑫也不嫌弃,随手在包袱上蹭了蹭,便放了进去。
“咱们说好了,我要取走三件东西,这铜钱三枚一组,只能算一件哈。”
“嗯。”
霍莺儿点点头,似乎已经不在意这些东西,只小心地捧着赑屃珠道:“都依你。”
韩鑫又用手隔着衣服,将那位老教主摸了个遍,又摸出了个汉玉螭纹韘形佩,在确认对方全身上下再无任何遗漏后,便为其整理好仪容,将棺材盖合上。
对方到底是一教之主,还是得适当保持些尊重。
再说这韘形佩,因为其中间有个空洞,又被叫作“鸡心佩”、“心形佩”;虽然不是缘起物,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古玩,乃是汉时文物,由古人射箭时保护拇指的指套——韘演变而来,逐渐失去原有的用途,转变为了一般的装饰物。
韘形佩在汉时最为流行,形制也最丰富,这一枚韘形佩所用玉石已经十分上乘,加上有螭虎纹作为装饰,应当是哪位汉代诸侯的随身佩件,价值放到今天可谓难以估计。
有价无市,说的就是这种东西。
一眨眼,韩鑫已经拿到了两件想要的宝贝,至于这最后一件嘛……
他站在盖好的棺材上,低头朝下,看向寒潭深处盘卧着的那一条石龙,目光停留在龙吻之间的黄葫芦上。
流银真铅为水中金、坎中阳,所以那葫芦才会被安置在寒潭之底,为的便是凝聚这阴中真阳。而那葫芦能够生出这一类灵物,必然不是凡品。
“石龙口中的葫芦,我要拿走。”韩鑫提议道:“而至今为止墓中积累的那些流银真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没办法,他不可能在这湖底水墓停留太久,也没有合适的容器来保存真铅。既然一时半会不好带走,干脆推出去做个顺水人情。
霍莺儿也看出来了葫芦的神异之处,虽然稍稍有些心痛,但还是道:“你要便拿去好了,可那石龙在寒潭底部,水的寒气又极重,只怕不大好取吧?”
“我有办法。”
说完,韩鑫又跃下棺木,一路来到了最低处的悬棺。
他从背上包袱里取出纸笔,闭目养神,稍稍酝酿了一会,便在黄纸上绘制出一只驮有山峦的神龟。
又在下方书写了几行文字,取出七星刀,韩鑫将这符纸小心缠在刀柄上,然后刀尖朝下地丢进寒潭之中。
七星刀还未入水,水面便在某种无形力量下朝两侧分开,直至刀身插入潭底,陷入数寸,仍没沾上一滴水渍。
这一刀竟是将水面活生生地分割开,露出一条数尺宽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