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盔已经遗失,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沾满了灰尘与鲜血。
他的胸甲布满了深深的剑痕,右肩处的铠甲已经碎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凝固的血块使伤口边缘变得发黑。
他的手仍然紧紧抱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巴坦尼亚散兵装束的年轻人,他的右眼被血迹斑斑的绷带包裹着,脸颊上布满干涸的血迹,而左眼则无神地望着屋顶,已经失去了生机。
地上的刀已经卷刃,刀锋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破碎的皮甲碎片,证明罗瓦尔在昏迷之前仍在殊死搏斗。
“……罗瓦尔。”
莱亚低声唤了一句,蹲在他身前,伸手探向他的脖颈,感受着微弱的脉搏。
他还活着,但若不立刻救治,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他迅速摘下披风,撕成布条替他包扎,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才发现他的体温已经冰冷得可怕。
“撑住,罗瓦尔。”他低声说道,
“快叫医生来!”他转头向身后喊道。
与此同时,雷恩和萨日娜赶到了城内雇佣军的驻扎地,眼前的景象同样惨不忍睹。
他们检查者同伴的尸体,查看是否有幸存者。
突然,远处传来了打斗声和叫喊声。
一名满身血污的女剑士正在地下室门口与几名库塞特士兵缠斗。
她的身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孤独而顽强,就像风暴中的最后一座灯塔。
她的战甲已经被砍得破碎不堪,原本坚固的钢板上布满了深深的裂口。
有的地方甚至完全破损,只剩下染血的衬衣和被撕裂的软甲。
血水顺着她手里的剑不断流淌,滴落在地面,混杂着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痕迹。
剑士的头盔早已不知所踪,露出的深红色头发已经被汗水与血水打湿,凌乱地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的额角上有一道被刀锋划开的伤口,鲜血早已流淌至脸颊,混杂着尘土,令她的脸看上去既狼狈又凶狠。
地面上,已经倒下了十几具尸体,有库塞特士兵,也有雇佣兵。
鲜血流淌,顺着门槛渗入地下室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血肉烧焦的味道。
雷恩没有半点迟疑,抬起双手剑,猛然冲入战圈,剑刃挥舞间,血肉飞溅,敌人惨叫着倒下。
萨日娜则迅速张弓搭箭,箭矢如雷霆般射向敌人,箭簇穿过气管的声音格外刺耳。
片刻后,最后一名库塞特士兵在雷恩面前倒地,战斗结束了。
女剑士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
她单膝跪倒在地,试图用剑撑住身体,但她的力量已经耗尽,整个人开始向前倾倒——
雷恩迅速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滚烫如炭,战甲早已被砍得破碎,胸口的伤口渗着血。
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女剑士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神迷离,疲惫得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没事了,我们来了。”
雷恩低声说道,他的手臂收紧,不让她倒下。
女剑士勉强睁开眼,视线落在雷恩身上,似乎认出了他。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地下室,随后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她昏倒了。
萨日娜快步走向地下室。
奥希尔瘫坐在地下室的门前,身上插满羽箭。
血水沿着箭杆慢慢溢出,滴在地面凝成暗红色的血泊。
他的巨斧静静地躺在身旁,木柄上满是缺口,刀刃被鲜血染红。
萨日娜蹲下,伸手颤抖着探查他的呼吸——
还有气息!
“奥希尔还活着!”她高喊道。
地下室里,惊恐的老人和孩子们蜷缩在角落,眼中仍然带着惊恐,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
一周后
奥多赫城的医护所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照亮了满是伤员的病房。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比起几天前的惨烈搏杀,如今的这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只能听见病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或是医护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雷恩、萨日娜、赞亚和格林纳德推开医护所的大门,目光扫过一排排简陋的木制病床。
许多战士还在床上休养,有人手臂包裹着绷带,有人腿上打着夹板,还有人身上裹着厚厚的药草布,但他们的脸上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丝生机。
“你们这帮家伙,恢复得怎么样,还能生崽子不?”
格林纳德大笑着走进病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随手往床上的伤员身旁扔去。
几个康复中的士兵接过水果,冲着格林纳德竖起了中指。
“比你这肥肚子轻松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雷恩循声望去,看到罗瓦尔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他仍穿着病服,右臂被吊在脖子上,虽然面容还有些憔悴,但眼神却重新焕发出锐利。
他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的奥多赫城墙,微风拂过他的金发,掠过他肩上的绷带,眼神中透着些许不甘和沉思。
“嘿,罗瓦尔,别吹牛了。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格林纳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瓦尔咧嘴一笑,尽管嘴角仍带着一丝痛楚,但他仍旧调侃道,
“我本来都准备死了,结果你们偏偏来救我,害我少了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
“少废话,你这种人渣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记住。”
萨日娜端起一杯水喂给奥希尔。
奥希尔则仍然躺在病床上,尽管他身体强壮,但中了数箭的他暂时还无法起身。
不过,他的状态显然不错,一旁的医护人员正替他换药,而他正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听着众人的交谈。
“躺了好几天了,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奥希尔低声说道,睁开眼睛,看向雷恩,
“我都要生锈了。”
“能躺着休息还不好,我还想放几天假呢?”
雷恩走到他床边,捶了一下他缠着绷带的胸口。
奥希尔闷哼了一声,瞪了雷恩一眼,随后咧嘴笑道,
“好是好,可是这里不让喝酒啊。”
赞亚摘下腰间的酒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说的是这个吗哈哈哈?”
众人交谈着,医护所满是呻吟声与血腥气的氛围在几天的恢复后,也终于多了几分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