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屋子里短暂安静。
贝尔吉尔缓缓开口。
“既然凯恩大人如此坦率，我也不愿将事情闹大。”他的声音十分温和，
“年轻人之间偶有冲突，这种事也不算少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凯恩脸上。
“但既然我儿子受了伤，总该有个说法。”
“你想怎么解决呢，大人？”雷恩问。
“很简单。”贝尔吉尔微微一笑，“既然凯恩大人把我儿子打成了这样，不如让他们之间也有个公平。让我儿子打回去一次。”
“此事就此了结。”
屋子里的火焰轻轻晃动。
雷恩看向凯恩，凯恩也点了点头。
“可以。”
雷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贝尔吉尔继续道：
“第二件事。我听闻大人此前的侍从已经独立带兵。我希望我的二儿子能来大人麾下效力，在您的城堡里和您一起用餐，在战场上和您一起作战。”
侍从。
凯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名义上是贴身的仆人，实际上是把人放在雷恩身边，用来向别人证明贵族家族彼此之间的亲密关系。
雷恩没有迟疑。
“没问题，你可以把他送过来。”
贝尔吉尔点头，语气依旧平缓。
“最后一件事。”
他目光转向雷恩。
“关于艾莎小姐与我长子的婚事，我认为越早敲定越好。婚姻能让我们两个家族的关系更加稳固。”
书房里仿佛更安静了。
雷恩沉默片刻。
“这个....我还是希望艾莎自己确定后再说。若她同意，婚礼随时可以举行。”
贝尔吉尔微微一笑。
“是这样吗？我听闻凯恩大人曾与艾莎小姐有过一段旧情。若大人因此顾虑，也情有可原。”
凯恩的手指骤然收紧。
雷恩语气有些不满。
“不，年轻人的事情，我从不干涉。”
贝尔吉尔继续道：
“从般配程度与整体利益来看，我认为埃兰迪尔更适合艾莎小姐。”
“凯恩大人或许更适合一位贵族小姐，管理一片领地，过更体面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凯恩冷声问。
“没什么意思。”贝尔吉尔轻描淡写，“军旅生涯未必适合所有人。我听说，莫比乌斯那次，本是可以避免的事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恩立刻瞥向凯恩。
凯恩眼中闪过寒光，他猛地向前冲去。
椅子被撞翻，桌上的烛台晃动，火焰几乎倾倒。
两名侍卫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放开我！”凯恩怒吼。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狗日的瓦兰迪亚人！战场上跪着求饶的狗，现在倒装成贵族了！我真想剥了你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几层！”
贝尔吉尔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雷恩行礼。
“我所提之事，希望大人慎重考虑。另外，我认为凯恩大人应该学会必要的礼仪。”
雷恩抬手。
“带他们出去。”
埃兰迪尔起身，脸色苍白，却仍对雷恩弯腰行礼，贝尔吉尔点了点头后也随之离开。
门再次合上。
书房只剩下雷恩与被侍卫们压在地上的凯恩。
雷恩挥手，侍卫退下。
房间重新安静。
凯恩跪在雷恩面前，呼吸粗重。
雷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就这么点刺激，你就忍不了了吗？”
凯恩抬头。
“这件婚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雷恩摇头，“贝尔吉尔先问的是我们的妹妹艾琳。他儿子却更喜欢艾莎。”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知道，我不会参与这些事。”
“艾莎要被娶走了，没有人告诉我，而我竟然刚知道。”凯恩的声音低下来，
“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
雷恩沉默了一瞬。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凯恩盯着他。
“你不是我哥哥吗？”
雷恩的目光平稳。
“我是你的哥哥。但我也是南境守护。我必须平衡这里的势力，既然艾莎没有反对，我没有理由干涉。”
屋子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声音。
凯恩站起身。
他看着雷恩，抿着嘴慢慢的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恩走回桌后，双手交叉，撑在面前。
他闭上眼。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替。
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巴坦尼亚。
卡·班赛斯。
深夜，主城堡。
城镇早已沉入寂静，山林间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声音。主城堡高耸的石墙在月色下呈现出冷灰色的轮廓，塔楼顶端的火盆早已熄灭，只余暗红余烬。
领主书房的门紧闭着。
窗帘被拉上，只在角落留下一道缝隙。月光像一条细长的刀刃，落在地面。
门内一片漆黑。
片刻后，一点火星亮起。
梅利迪尔弯腰，将角落里的蜡烛点燃。
烛火缓缓升起，昏黄的光芒一点点驱散黑暗。房间里的身影逐渐显现。
几名黑衣人站在阴影里。
他们都披着深色斗篷，帽兜压得很低，有两人蒙着面，只露出眼睛，显然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但当火光掠过他们的手指时，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在烛光里一闪而过，也证明了他们各自尊贵的身份。
点燃蜡烛的老人坐到了椅子上，他把自己的帽兜拉了下来，正是卡·班赛斯的领主，芬·乌万的家族长，梅利迪尔。
银白色的头发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分明。苍老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却依旧锋利。
他坐下。
木椅发出吱呀的声响。
“各位。”
他的低沉着声音说着。
“这次请你们来，是为了正式讨论王国更替的问题。”
烛火轻轻晃动。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空气似乎更冷了一些。
“相信最近关于新领地分封的问题，你们都看到了。”梅利迪尔继续说道，“卡拉多格将新占领的北帝国的领地全部分给新兴贵族与投降的北帝国领主。”
他顿了一下。
“数年前夺取的斯瓦吉亚城池也都分给了那些和他关系紧密的领主们，这无疑是在削弱我们的势力。”
“他这样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