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玛尔瓦调转方向,顺势拔出身后格林纳德的佩刀,并在众人都没有回过神的瞬间冲到了十几步之外巴萨姆身前。
在巴萨姆惊恐的眼神中,玛尔瓦挥向他的喉咙,甩出了一道血花。
她踩在尸体上,往还在挣扎的巴萨姆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将刀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心脏里。
雷恩等人再次和回过神的黑帮对峙起来。
“住手!”
奴隶贩子挡在众人之间,对着妓院老板的护卫头领说,
“不要动手,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想你和你的兄弟死在这里吧。”
“回去告诉巴萨姆的哥哥事情起因,想怎么处理等你们出了城在解决。”
“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护卫队头领强忍住愤怒,看了看雷恩几人,然后收刀入鞘,单手扶胸。
“如您所愿,哈利夫先生。”
....
加西拉的城墙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余留的海风还带着一丝潮腥,从缝隙里挤出来,像最后的叹息。
城墙外,是完全不同的颜色。
海面上的桅杆、白帆和尖叫的海鸟被石墙隔在身后,前方只剩一片被日头烤得发白的黄土地,远处的沙丘像低伏的兽群,一层接一层卧进天边。
“走快点。”
萨利姆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我们在加西拉闹出那么大动静,最好尽快离开这片地盘。”
“那帮败类,还不够我杀的。”
格林纳德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地回了一句。
“可怕的不是他们。”萨利姆瞥了他一眼。
他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肩上的披风还带着港口鱼市和鲜血的味道,就算换了衣服,这股气味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干净。
队伍缓缓在沙路上展开。
十几头骆驼一前一后,前面载着人,后面驮着食物和水囊。
玛尔瓦裹在一件宽大的深色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
她坐在骆驼背上,身形比往日瘦了一圈。
整个人像是被沙子一点点磨掉了棱角,只剩下一截硬邦邦的影子。
风把斗篷边缘向后掀起,她下意识抓紧了些。
萨日娜追上她,压低声音问,
“……要不要再喝点水?”
她扯下半边面纱,露出一张吹得有些发红的脸,
“再走十几天,我们就能回去了。”
玛尔瓦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伸手接过萨日娜递来的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水珠从嘴角淌下,在阳光下闪着一线晶光,很快又被风和沙子舔干。
走在前面的雷恩回头看向两人,与格林纳德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格林纳德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
离开海岸后,路面很快从碎石和压实的泥土,变成了松软的黄沙。
马蹄和人的脚印被踩出浅浅的痕迹,又被风一点点推平。
太阳往头顶爬,身上的铁件开始传出烫人的热意。
“今晚我们在哪里休息?”雷恩问。
“达哈里姆。”萨利姆回答,
“加西拉附近最近的一处绿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们从城里出来得太匆忙,水和干粮都没补足。”
他抬手指向远处,
“再走快一点,太阳落山前,应该能看见那片绿洲。”
“达哈里姆……”格林纳德在队伍中间嘀咕了一句,
“听上去就有烤全羊着等着我们。”
“就知道吃。”萨日娜白了他一眼。
“羊肉和酸枣酒都会有,那儿有村庄。”萨利姆扯了扯嘴角,
“但是路上的商旅都会在那里歇脚,消息也是从那里开始往外传的。”
.....
当巴萨姆死讯传到营地的时候,太阳刚从沙丘后面升起。
拉希德家族的营地扎在一片碎石高地上,帐幕成圈,一面朝着商道,一面朝着无边的黄沙。
风从营地间穿过,鼓起那些褪了色的战旗,旗影在地上拉长又变短,
法里德坐在主帐里,帐门半卷,光线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把他膝上的刀鞘照出一条细亮的线。
帐中先来的是本家手下,把加西拉港口昨夜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妓院的老板巴萨姆、神秘的女贵族,黑市的打斗、西边来的神秘人、一刀从喉咙拉到心口,最后是巴萨姆倒在血里的样子。
法里德听完,只“嗯”了一声,指尖在刀鞘上轻轻点了两下。
“死的时候,有没有求饶?”他问。
“好像想说什么,被那女人的刀堵回去了。”手下回答,
“听说他最后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
法里德低头笑了笑,
“对那个废物来说就算不错了。”
他没有生气,连眉毛都没怎么动,只是挥了挥手,让那人退了下去。
等脚步声远了,他才抬眼看向帐门。
“进来吧。”
帐门被人掀开,一股香薰的味道钻了进来。
进来的不是他自己的手下,而是一位穿着整齐长袍的老者——头巾雪白,胡须修得一丝不乱,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手里抬着漆黑的木箱。
“黑夜里的孤狼,沙漠中的雄鹰,阁下应该就是拉希德家的法里德先生吧?”
老者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刻意装得庄重,
“奉我们伟大苏丹之命前来,和您商讨事情。”
“那应该就是我了。”法里德站起身,礼节性地欠了欠身,却没有站起来,
“沙海里的贼寇,苏丹居然也知道我,真是荣幸。”
老者咳了一声,似乎不太喜欢法里德的语气,但还是强自压下,
“苏丹陛下得知,您的弟弟巴萨姆,在加西拉港口被人杀死。”
“凶手乃是西部边境的叛军,他表示很遗憾”
“遗憾?伟大的苏丹大人也会为我们这些人感到遗憾吗?”法里德问。
“是的。”老者斟酌着用词,
“另外苏丹大人也希望他能帮助您追回那个女凶手。”
“那名女子对王国极为重要。”
“陛下命我转达——只要您能追回她,送回王城,陛下愿封您为领主,并赐下一座城堡,让拉希德家族成为真正的贵胄。”
法里德扶了扶腰间的刀,略微侧头,
“苏丹大人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吗?”
老者被这句问得一噎,嘴唇动了动,没想好该怎么接,只好重复一遍,
“只要追回她,封赏皆可商议。”
“皆可商议?”法里德笑了一下,笑容让老者背脊发凉,
“那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苏丹大人同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和老者面对面站着,才慢悠悠开口,
“我想要苏丹的女儿,嫁给我。”
帐内短暂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