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上的热风刮过,沙粒打在盔甲与皮革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压迫感也随之增强。
两个哨兵骑到他们面前,举起长矛,大声喊了一句阿塞莱语。
“呆在这里不要动,我来处理这件事。”
“我认识这里的长官,没准只是他的手下想要一点过路费。”萨利姆说到。
他迎了上去,用同样的语言应答。
他们交谈得飞快,语调高低起伏,像是在争论什么。
众人听不懂其中含义,只能靠表情与动作揣测局势。
“你觉得不对劲吗?”雷恩询问萨米拉。
“我听不太清楚。”
萨米拉侧耳倾听了一会,摇头。
“或许他只是想在我们身上捞更多的钱。”
“没准是的,但如果那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也应该满足他。”
萨日娜把骆驼催到雷恩身侧,低声急切地问,
“怎么办?要不要先动手?”
雷恩目光不离前方,缓缓摇头,
“先看看情况,不要大意。”
“我感觉他有鬼。”萨日娜咬紧牙关,眉毛紧锁。
看着萨利姆与哨兵居然笑着伸手握在一起,她的眼神更是冷冽,
“他在出卖我们。”
“不好说。”
雷恩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警觉,
“把后面拴着的骆驼松开,一旦出现变动,立刻突围。”
格林纳德立即点头,伸手解开了几匹驼绳。
骆驼低低地哼了一声,蹄子在沙地里刨动,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
雷恩把短剑轻轻抽出,放在身侧,手心早已因汗水而湿滑。
交谈了片刻,萨利姆转过身来,举起手,笑容看似轻松,
“不要紧,这是因为内战新修建的检查站。只要交点钱就能过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和他们商量。”
他双手做出向下按压的动作,是以雷恩保持镇定,随机地随两名哨兵走进了哨卡。
雷恩阴沉的看着萨利姆消失在那扇破旧木门的后面,握紧了刀柄。
空气中翻腾着灼热的涌动,众人的影子被烈日压缩得狭窄而阴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几分钟在这片沉闷的等待里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整个时辰。
萨日娜的耐心终于被耗尽。
她紧紧攥着骆驼缰绳,不时望向那座小屋。
她低声对雷恩道,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他要么是在出卖我们,要么就是把我们拖进陷阱。”
雷恩眉头紧锁,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风卷起沙砾,打在脸上,像是逼迫他们尽快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像是桌椅被掀翻。
紧接着是短促而急促的打斗声——刀剑相击、陶器碎裂、有人闷哼倒地。
“该死!”雷恩猛然抬头。
哨塔上的一名士兵也察觉到异样,立刻伸手去拿长矛,准备顺着梯子下来。
可他还未来得及行动,一支羽箭已破空而至。
“嗖——”
利箭如闪电般钉入他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梯子上。
紧跟着一个飞镖也深深的扎进了他的眼睛。
鲜血顺着木梯流淌,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萨日娜和萨米拉互相对视。
“走!”
雷恩下令。
四人立刻跳下骆驼,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绕到哨卡门口。
热浪仿佛将他们的心跳都放大,每一步都沉重得让人屏住呼吸。
门口沙地上流出血液,带着刺鼻的气味。
雷恩与格林纳德对视一眼,格林纳德不再犹豫,猛地抬脚一记重踹。
“嘭!”
木门被撞开,撞到土墙,发出轰然巨响。
雷恩与萨日娜同时闪身而入,格林纳德随之压上,将重剑横在胸前。
屋内一片狼藉。
厚重的桌子被推翻在地,陶罐碎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散落一地,水与酒液混在一起,顺着泥土地面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烈酒混杂的气味。
两名阿塞莱骑兵倒在地上,血迹迅速浸透衣甲,一人脖子几乎被划开,另一人胸膛起伏已近停息。
屋角的墙壁上溅着斑驳的血痕,仿佛在昭示刚刚的激烈搏斗。
而萨利姆此刻正蹲在尸体旁,正熟练地翻找其中一人的衣袋。
“你在做什么?”
格林纳德的声音陡然提高,怒意掩不住地爆发出来。
萨利姆没有抬头,
“他们先动的手。”
“为什么?”
雷恩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钱。”
萨利姆摊开手,好像这再正常不过。
“那你为什么不付给他们?”
格林纳德冷声质问,眼神中燃烧着火焰。
萨利姆耸了耸肩,
“我可以付,但他们要价太高。”
“你知道,每一件事情都有个规矩,有它的合理定价。”
格林纳德眼中闪过凶光,
“合理的定价?为了这点钱我们可能会暴露。”
“我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这个家伙。”
萨利姆笑道,
“呵呵,你想找到那个女孩?你就得跟着我。”
“否则,就等着几周之后,在撒纳拉的妓院里,就会听人说起那位贵族小姐。”
“她会被谁先玷污,又接待过多少个客人。”
“你说什么!”
格林纳德猛地扑了过去,重拳狠狠砸在萨利姆的脸上。
骨头与皮肉碰撞的沉闷声在屋内回荡。
萨利姆鼻血喷涌,踉跄倒地。
格林纳德不罢休,又是两脚重重踹在他胸口,把他踢得在地上翻滚。
“住手!”
萨米拉忍不住低声惊呼。
雷恩上前,强行拉住格林纳德,大喝一声,
“够了,大个子!”
格林纳德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充血,拳头仍在颤抖,
“他是个强奸犯,现在又是个杀人犯!我真想把他打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冷静!”雷恩猛地推了他一把。
“首要任务是救回玛尔瓦。”
“别忘了我们身处沙漠深处,没有势力,没有情报。没有他,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你tm打我,你tm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萨利姆·伊本·哈里德!”
“你闭嘴。”雷恩怒斥
萨日娜走上前,拉住格林纳德的胳膊说,
“走,出去透透气。”
格林纳德仍旧满脸怒气。
但在雷恩和萨日娜的示意下,他终于甩开拳头,重重喘息,怒气未消地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雷恩、萨米拉和鼻血淋漓的萨利姆。
萨利姆艰难起身,脸上带着血迹与沙尘,继续在尸体口袋里翻找。
“滚起来,这点钱你也要拿吗。”
雷恩十分不悦。
然而下一刻,萨利姆猛地站起身,举起一张染血的羊皮纸,高声喊道,
“通行证!”
他不满的辩解道,
“你们以为我是在搜刮钱财?”
“不!我在找通行证,这样我们才能混进去!”
雷恩盯着那张纸,目光复杂。
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抓住萨利姆的肩膀,将他拽了起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