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牌?”
“是的,赌牌。”
“牌局中所有人都不会亮出各自的底牌,除非他有了必胜的把握。”
“你在说什么?”至高王皱起眉头。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无畏的战士,是勇敢的象征。”
“不像我,只会躲在暗处,玩一些小把戏。”
说罢,她迅速将手伸进怀中。
“她要干什么,雷恩?”
至高王拽起缰绳,马蹄高高扬起,两个护卫冲向前面护住卡拉多格。
赞亚掏出了一面红旗,迅速挥动几下。
两边的的山头上响起了号角声,卡拉多格的眼神从疑惑变为冷峻。
两侧的山头上浓烟滚滚,旗帜林立。
“伏兵吗?这就是你们的小把戏?”
“你们以为埋伏我,这场战争你们就会赢了吗?”
“战争,靠的是实力。”
“您说的没错,所以我还请了新的朋友来参加我们的会面。”雷恩回答。
就在双方言辞交锋之际,忽然,巴坦尼亚大军的后方传来一声悠长而诡异的号角。
那声音低沉而绵延,带着沙漠独有的苍凉与辽阔,仿佛从炽烈的风沙中吹来,直击每个人的耳膜。
巴坦尼亚士兵们的动作顿时一僵,所有目光几乎同时转向南方的天际。
远处,灰黄色的尘烟翻涌而起,像是沙漠巨兽苏醒后的呼吸。
滚滚烟尘顺着风势席卷大地,很快遮蔽了半个天边。
阳光被尘沙吞没,天地间顿时暗了一层,唯余低沉的马蹄轰鸣在空气中震动。
“阿塞莱人……”一名巴坦尼亚士兵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像呓语。
下一瞬,烟尘中猛然冲出一道铁流。
那是一队阿塞莱骑兵——他们身披厚重的铁甲,外罩镶金嵌银的护板,胸甲与肩铠上闪烁着宝石的冷光。
烈日下,这些宝石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宛若在大漠中燃烧的星火。
马匹同样覆满金属片,随着奔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骑兵们头戴高耸的尖盔,厚重的面甲遮蔽了面庞,只在狭长的目缝后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
那是沙漠里习惯生死的眼神,带着掠食者般的冷意与杀机,仿佛任何阻挡在前的生灵都会被瞬间碾碎。
他们手持长矛与弯刀,有人背负长柄战斧,旗手高举着染着深红与金纹的阿塞莱族旗,迎风猎猎。
马蹄踏在坚硬的土壤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尘土和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巴坦尼亚的军官急忙命令后排部队变阵,长矛手纷纷将矛尖对准骑兵,部分弓手和弩手也将准星对准了后方。
谁知这队骑兵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冲到了两阵之间,慢慢停了下来。
为首的骑手则单骑缓缓的来到几人身边,并摘下头盔,以拳抵胸:“至高王,温吉德苏丹向您问好。”
“你是?”卡拉多格疑惑道。
“在下纳西尔,阿塞莱的特使。”
卡拉多格屏退身边的护卫,策马走到雷恩面前,
“阿塞莱也加入这场游戏了吗?”
雷恩没有回答,反倒是纳西尔说到,
“苏丹承受的北方压力很大,他同样想找一个盟友来缓解王国的压力。”
“我也是不久前才带着苏丹的旨意到达的南境,和莱亚商讨的盟约一事。”
雷恩接着说道:“父亲大人,亲情很重要,但是在这乱世中,没有实力什么也承诺不了。”
“只要南境,巴坦尼亚和阿塞莱结成盟友,各方的压力都会缓解,带来的收益难以想象。”
“这回您觉得我的邀请足够有说服力了吗?”
卡拉多格微微扬起下巴,眉头微动看向雷恩,雷恩也毫不躲避的看向卡拉多格。
双方的士兵都再次紧紧的握住了武器,赞亚和纳西尔的手也在缓缓向刀柄靠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科林死死的握住了马缰,视线不停的在雷恩和卡拉多格的脸上来回扫视。
终于,卡拉多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道:“非常好。”
“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世人都谣传我杀死了自己的岳父,才夺得了今天的王位。”
“十几年来我为了平息谣言,靠着各种手段才坐稳了这个位置。”
“如今我的女婿夺走了面积和人口都不亚于巴坦尼亚领土的土地,但是我很开心,因为他配拥有这块财富。”
“可惜世人又要开始传卡拉多格家的人,都是靠背叛老丈人起家了,哈哈哈哈...”
“世事无常,你说呢,女儿?”
科林如释重负地笑了,雷恩,赞亚和纳西尔也松了一口气。
“派遣你们的使者送正式文书来吧,南境就当我送给外孙的礼物了。”
卡拉多格掉转马头,准备离开,两名侍卫也收起了武器。
路过赞亚时,他停住了马:
“小姑娘,马鲁纳斯的聚会上我见过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赞亚。”
“赞亚,好名字。”
“你要记住,勇敢不会取决于你的出身,而是你愿意为谁舍弃一切。”
“她很勇敢,雷恩,你周围有一群靠谱的人,比我当年要强得多。”
卡拉多格的声音逐渐远去,巴坦尼亚的军队也如绿色的潮水般逐渐退散。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赞亚揭开披风,懒散的靠在马背上,
“呼,吓死我了,衣服都湿透了。”
科林走了过来,把披风重新搭在她的背上,
“别得了风寒。”
“走吧,回萨哥特,我请你吃好吃的。”
听罢,赞亚立即挺起身来,
“真的吗?那我要吃南城那家馆子,他家的骨头香的很,上次路过馋得不行,这次没来得及吃就出来了。”
“还有下城那家卤水,听佣人们说可好吃了!”
“还有还有,主城那个二厨,他做的.....”
.....
“等等,你不会和雷恩一样口头答应吧,他都欠了我好几顿饭了”
......
科林微笑着看着赞亚手舞足蹈的样子,温柔的帮她系好披风,两人骑着马慢慢走向队伍。
雷恩也笑着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纳西尔说,
“这次多谢你了,不然又是一场血流成河。”
“不必客气,我们不是盟友吗?”
“不过你们真的胆大。”
“几百人的新兵加上几十人的骑兵就敢来演戏,我也很佩服。”
“是啊,两边山上的加起来不到一百人,和你们后面壮势的一百人,如果真的打起来,估计会全军覆没。”
“在马尾巴上绑上芦苇,制造出大批骑兵的感觉,真有你的。”
“好了,这边处理完了,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你们那边的事情吧,时间不等人。”
雷恩纵马离去,夕阳的余晖已经铺满了大地。
“是啊,不知道父亲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纳西尔看向沙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