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能够早起是件不那么让沈彦与姐姐无法想象的事,可是吧,这般早起也不是件实打实的好事,毕竟她已经忙活一整天了。
带着有些幸运走进家中,同时又有些把母亲吵醒的后悔之意与母亲面对面,母亲的脸很小,和其他人没有这么不同,她已经梳洗打扮过了,想来就是他们没这般早敲门她也是会在这个点醒来的,再看看外头的朦胧的白雾,母亲估摸着又要开始忙碌的一天,准备今天的早餐吧。
母亲打开门,露出一个可供他们一人钻进的缝隙,沈彦与姐姐迅速钻进,而后啪嗒一声母亲又把门紧紧合上,外头的冷气隔离门外,家里暖暖的就和在被窝中一个感觉,呼吸的不是氧气而是二氧化碳一般,在这个家中传递着能量,这时沈彦与姐姐都尚无睡意,鞭炮声彻底将他们的睡眠打破,周围的不远处的都有,一阵阵传来,抖抖身子,散去那些沾染身上的寒意,开始寻找各自的衣服,新年时候那必不缺少每年母亲与他们购买而来羽绒服。
边穿羽绒服,臃肿的身子把身体的外形改变得不成样子,但这样的好处是保暖有效这点外观上的不好就那么重要。
母亲坐在一凳子上在给玉子削皮,用镰刀在一圈圈刮着掉落下一层又一层的皮,讨人喜爱的雪白玉子让放到一个小盘里,几个一起。
母亲一眨不眨聚精会神在干着刚才让他们打断的事,这是要准备今天早晨的饭菜了,与平时不同,早上一般只吃粥或者面食,在这一天他们需要吃饭,需要吃素。
这不母亲就在准备菜肴了,她低着头弯着身子手上功夫不停,嘴上开始念叨:“彦儿,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早起,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还是晚上太冷了?”
“没,睡是睡得着,但是造成爆竹声音太吵,一下子就醒来了,要是没爆竹声在耳边吵,说不定我们还会睡晚一些,到时候还要妈你来叫醒我们呢?弟弟,你说是不是?”
“是啊,早上怎么老发鞭炮啊,凌晨也放,早上也放,放个没完没了都不让人睡觉了!”
沈彦不满应和姐姐的话语,不是冲着谁,只是这个晚上没睡个好觉,时常让吵醒,都想骂人,不过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现在他的情绪显然不那么容易让这种平时候一定会心烦气躁的事给控制,现在可是过年啊,神奇的喜悦仿佛能够把一切不好的事掩盖一般,现在还是激动满满。
母亲笑笑道:“着啊,每年不就这么一回吗?要是你们觉得吵那也没办法,总不能跑到人家门口,唉唉唉,你们家能不能消停点,不要大半夜放鞭炮地警告别人吧,这显然不太合理,反正过几天他们就消停了,何况等不久我们也要放鞭炮呢。”
“现在你们要是还想睡觉还能睡一两小时,要是不想睡了,就赶紧穿好衣服别感冒发烧,刷好牙洗好脸,这里还有零食果子吃,你们要饿了话。”
“妈妈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可睡不着觉了,那我和弟弟去刷牙洗脸了,你别一直干活,休息一会,反正不着急还有时间呢,上午也不要干嘛不是。”
姐姐语重心长在沈彦眼中跟个弥勒佛一样劝说母亲,让母亲不要太累,他思忖他这个姐姐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姐姐绕过母亲,将烧水壶中的水灌满,红光一闪紧接着轰隆隆声音从内部爆发,是的,与早晨有些寒冷的天气相比,这水龙头中的水更加刺骨,钻进人的血肉皮肤,清洁牙齿上污垢。
寒冷的水据说伤害牙齿,这个说法又是父亲所说,别管其他反正要是傻愣愣用冷水刷牙,那这个热人要不有铁一般的意志力能够抵抗寒意,要不家中就没有烧热水的条件,还有更多更加复杂的情况,但想想他们不用热水吗?等着热水刷牙不就是了,将衣服放进口袋中取暖,沈彦觉得每年冬天都是莫名的相似,天也冷手也冷身体也冷,最关键的是,冻疮如影随形想躲也躲不掉,有过冻疮经验的母亲让他不必洗冷水,那样就不会染上冻疮。
可是他是按照母亲所说的这个冬天冷水一点没沾,与寒冷接触这大概不算,这是个什么事,难道是以前的冬天每年必发都成为根子了再也治愈不了,一到冷意侵入人体就自然而然不受控制,糟糕透顶但也还是件小事,毕竟年味是会改变点东西的,起码在这个时候,在这几天时间里。
沸水烧开,整整一壶对于沈彦与姐姐来说已经足够,因姐姐先烧水自然也就轮到她先洗漱,这无可厚非,等轮到他时,说实话其实水不太够,但是吧又不想继续烧,索性勤俭节约一些也不是那般难以接受。
与水龙头冲出的冷水相互混合,总算是不那般寒冷,两三分钟洗漱后就将所有热水一股脑都倒入洗脸池中,这次倒没加入热水,再加那恐怕就又变成凉水了,到时候说不定他这双手又更加严重。
姐姐早早站在大厅里,嘴中塞着零食满满的像个小仓鼠一样,沈彦也不容落后开始加快脚步,事实上再听到那声音他就知道姐姐在填饱她的肚子了,立即马虎洗完脸将其整齐放在衣架上加入和姐姐一样的队伍,享受美食其乐无穷,看母亲干活能帮忙就帮忙其乐无穷,大过年无忧无虑其乐无穷,这样的日子真是其乐无穷。
父亲在另一个房间嚎啕大睡,呼噜声音响彻云霄,沈彦由此猜测母亲估摸着就是因为父亲这一陋习才早起的吧(也不一定是陋习,但是不为人理解的习惯多半是陋习吧),他与姐姐每人住一个房间无比自由,现在好怀念躺在床上温暖的被窝,可惜现在还是一片冰冷,撇撇嘴也是有些后悔。
母亲把一切食材准备好没歇息过几分钟又开始忙活——炒菜,准备早餐。
电饭锅中的饭已经拔下插头,厨房的风扇在头顶上呼呼吹响着,要比之前更加轻盈不仔细倾听绝对是听不出蛛丝马迹的存在,看来经过母亲与父亲一顿折腾,这在他们看来有些无聊且费劲心力的事情终于看到效果。
风扇转过的速度极快,看不见那一扇扇风叶的形状,只能紧盯着才感觉到速度开始变慢,效率得到得到提升,开始将厨房内铁锅里母亲单手不断翻炒的菜肴中冒出的烟气一股脑都给传散到外头,这里进那里出,厨房算是不那么呛了。
沈彦与姐姐一个把电饭锅中的气放完,一个在厨房一动不动看着母亲炒菜,也不晓得她到底学到多少,现在她算是动了动身子从厨房柜子中端出四人碗筷,四个方向摆好,每人一双,突然想到,只见姐姐不怀好意看着他:“弟弟,我发现爸爸还没起床,要不你去把爸爸叫醒吧!”
“你怎么不去?”
沈彦习以为常扔出这一句,每次都有这样奇奇怪怪的吩咐,不是让他去干这就是去干那,能不能自己去干吧,好吧,他承认接下来姐姐的话堵住他的抱怨不满。
“你看啊,我都把碗筷给安放整齐了,那不得你去喊爸爸起床,难道还让我干这事情,这不公平啊。”
熟悉的词语公平一词从姐姐口中说出怎么这么奇怪,公平干脆就是平等吧,每次就是你干多少我也干多少,没干的人心中有愧,干的人大义凛然,都怪自己这个姐姐出的馊主意,从何时嘴中就是这词,强调这个重要性,要不要这么计较啊,不过不计较两人之间好像要会立即发生矛盾,只能说有利有弊。
莫名其妙知道他是躲不了了,不管是怎么个不对劲,似乎不做还真是有些不公平一样,只能愣愣抬着脚心情复杂走到父亲房间门口。
父亲躺在床上紧紧裹着棉被,一大团身子都在这个臃肿的被窝中取暖,呼噜声何时已经停止,经过一番心里交战不害怕反正就是件轻松的小事,和平时候喊父亲吃饭时一样简单(多说一句,喊父亲又是姐姐搞出的乱点子,尽管最先是母亲让姐姐喊父亲吃饭,但是后来让姐姐谨记于心,每天以此为乐,消遣与他),他理理嗓子以他所想象中低沉稳重的声音道:“爸,爸,起穿了,妈妈已经炒好菜了。”
说完松下气来,别的不说他已经完成他这个姐姐安排给他有些艰难的任务,要是父亲不起来他可就有充足的理由,抬首挺胸和姐姐对峙,但是吧他觉得是不是还得再多说几句,不是为完成姐姐安排的任务,只是这时候想要把父亲叫醒而已,毕竟,真的就要吃饭了,另一旁母亲炒的菜不多,只有四五盘而已,已经到达尾声,父亲可得醒来不要让大家等他才是。
父亲睡得不深或者说在这个时间段睡得再深的人都无法真正进入深入的睡眠状态,何况说他家貌似鞭炮还没点,哦,不对,似乎鞭炮已经点了,混合在那周围中的鞭炮声让他认成别家的了,此刻透过窗户他能看到窗户外头的湿答潮湿地面上有大片大片的鞭炮点燃残余,估计就是父亲点的。
父亲转转身估摸听到沈彦的声音,不想起来但想到他这个儿子没啥好事是不会来打扰他的睡眠的,还是决定掀开被子,冷,觉得真心的寒冷,皮肤下似乎冒起鸡皮疙瘩一般,他清醒过来,瞥眼儿子,懒洋洋且无奈说道:“好,我等会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