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前的家就巍峨屹立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沈彦感到一种尤为久远的熟悉感,那是时常在家进进出出所感受不到的,没有像医院大厦一般的高大,只有三四层而已,但就在眼下却觉得只是比那几十米的大厦来得还要更加透彻,外墙大量白色瓷砖搭配着一排排的红色瓷砖。
在二楼与三楼处的走廊边缘是以葫芦形状的瓷瓶装饰着,一扇扇窗户紧紧关闭,碧绿色的玻璃倒映着外头的蓝天白云,门前是几大块的红色瓷砖粘贴在正门口,而瓷砖上亦是粘贴着一副对联,吉祥如意财源到,幸福平安鸿运来。
这次沈彦终于回到这个熟悉的家中,可以在心头说一声他终于回来了,先前的一切好像真的不算是什么天大的事,因为他回家来了,这个家若隐若无就是给他一种可以这样面对生活所有困难的自信似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四轮车缓缓停下在沈彦的大门口处,这时候村里没有见到一个人,也许不是在睡着懒觉就是在忙着其他重要的事情,他的奶奶与父亲正站在大门口处但并未挡住那一副对联,像期待打完胜仗的军队的平民百姓一般翘首以待。
母亲先下车去,然后父亲也跟着移动走近车身,与母亲一同小心翼翼地把他搀扶出来,不,确切来说最后是父亲把他从车上抱出来的,本来沈彦还打算借助拐杖亲自走进自己的家门,就是他的奶奶在门口说了一句还要如何如何的话语,父亲才抱他出车。
沈彦没有听清楚奶奶说的到底是什么话语,在他与姐姐这个年代的孩子有许多不了解也听不明白的东西和奇怪话语,而这就是代沟实际存在的证明,当他侧躺在父亲的胸膛前,在母亲的诉说下双手抓着父亲的后背,那个时候有些异样,已经不知多久没有让父亲给这样抱过了,就连母亲好像在他有记忆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举动。
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从身体的某一处冒出,轻飘飘的身体在外力的影响下悬浮在空中沈彦倒是没觉得自己会有从空中掉下去的风险,即使这半米不到高度,父亲抱着他开始向着大门快步走去,沈彦心想看来他还是多少有些重的,要不然父亲不会走慢一些不是,但是也说不定毕竟母亲之前就时常说他做事拖沓慢慢悠悠,他们大人们向来是风驰电掣利利落落,一点都不像他。
也许吧,可能还有着其余沈彦自己想不到的原因,反正他就迅速从家门口即将要冲过,然后来到家里已经为他铺好的床上,在一楼那间原来是母亲与父亲所睡着的房间里。
一把五谷杂粮从一旁落下,他的身体被这样的大米“打湿”,沈彦这才注意到奶奶手中一手拿着一个小罐子一手在像给蔬菜浇肥一样把这大米浇在他的身上,他有些纳闷倒不是觉得生气好像自己在那个时候成为了祭祀的一方一样,听着奶奶反复念叨的几句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度过这次……
他这才知道恐怕还是老一辈人的迷信,既然老人们这样做还有大人们都这样任奶奶胡作非为他就不多生气了,当然这主要是今天是他回家的第一天还有就是这样的迷信保佑与祝福真的没有引起他的怒气,他都没有一点发怒的迹象。
也许头发上还有残余的大米他想,他之后让父亲给抱到房间的大床上,床上已经铺好就等着主人的降临,母亲与父亲把他放下后又把七七八八的东西都给搬进家中,好吧这次又是对家中资源的一笔充值,东西又了许多出来,值钱的不值钱的在这个家中又总是有容得下去的空间,因为他们的房子他们的空间他们一家四口还能在家中的任何一处角落寻找到可以安放东西的地方。
回到家中那股熟悉感慢慢消退,不过是疗养地方换置到自己更熟悉的家中而已,没有其他陌生的人群只有自己的家人,医生说他能够出院说不定也是为了给医院之后的病人腾出空间和多余的病床来吧,他如是想到,但是一个人一张大床的日子真的不错鳎又回到自由自在的日子了,只是还不能动弹,但是他相信母亲的话,在回到家中这种自信却肉眼可见的增长起来,再过一阵子他是不需要依靠拐杖站起来的。
医院里那些给他解决生理大事的工具都让母亲带回家来,母亲仍然在最初的这一两星期照顾着他,给他一打湿的毛巾让他自己擦拭自己的身体,而千万强调伤口处是万万不能接触到水的,这不是母亲的一家之言,医生也和他们说过在一个月内不要接触水,所以只剩下那块区域明显显在他的身体上发生着变化。
回到家中他的洗漱饮食和医院如出一辙,母亲的饭菜更是觉得美味佳肴,他的胃口又好起来了,之后父亲与母亲商议还是把大厅内的电视机给搬到房间里,因为这是家中也因为家中正好有电视机他们可以肆意安排家中的物件只要觉得合适,只要有所需求,于是沈彦便多出一电视剧打发无聊的时光,只是需要有人给他开关而已,看电视也看得无聊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原来还是一个学生,担当着这样双重的身份,他又会花费一些时间去看看课本,虽然每次他都看不下去半小时左右,但母亲与父亲还是说让他没必要这么用心。
之后姐姐放假一两周的周末倒是回来过几次,母亲见姐姐回家来便把他托付给姐姐,而母亲需要去帮父亲的忙,因为之前的小工生气不干的缘故父亲独木难支也找不到合适人选,全部人选里就不会像母亲这样任意使唤的人,而这正是母亲的原话。
姐姐没有反对,几星期不见她不认为自己的弟弟她会照顾不好,因为母亲的嘱托她也有责任和义务完成母亲亲口嘱托的一切,只是那个时候又回到以前的样子,他与姐姐又开始出现无形的矛盾,姐姐回家而来就是和他争夺电视机,这他倒是无所谓,只是时常他想要喝杯水在纠结好几次才决定让姐姐给他递过尿壶后她始终听不见,对的,她是又一次让电视剧给俘获了身心,呼喊好几遍姐姐才有所回应,那个时候他真的生气极了,却因为自己现在衣要伸手饭要张口的无能姿态无语至极。
吃饭没有母亲在时候的胃口,即使母亲与父亲走的时候让他们要相处好些,姐弟之间要友好相处,做姐姐的要让着弟弟,可是沈彦这个做弟弟就是内心里觉得这个姐姐颇为不负责任,之前的一幕幕都让他给忘在十万八千里了,只吃一碗饭一碗汤便不再饮食,姐姐苦口婆心劝说他多吃点饭,多喝点排骨汤,这是母亲离开时候准备的,但是沈彦就是不想吃不想喝,他已经沦落到让这个可恶的姐姐照顾的份上,他是生气到不愿意让这个姐姐继续有伺候他的机会,反正她也听不见。
熟悉的画面姐姐也知道他生气了,一向猜测不到沈彦生气的原因,她也不会像母亲那样好说歹说,她完全是与母亲截然相反的人,行事作风和说话风格不同的外里藏着截然相反的思想,她不会惯着沈彦,爱吃不吃她也是有火气的,不吃便让她自己吃了,等到母亲与父亲回家看到两人的深情便又知道两人又发生矛盾了,所以两人还不要一直呆在一块矛盾才少些呢,只是这是沈彦的一厢情愿。
之后姐姐便放暑假回家来了,家就是她回归的终点,沈彦突然有些怀念学校里的人了,这个时候他还有着学校里的点点滴滴,还记得那些人,只是到过暑假的时候他们恐怕又会是疯疯癫癫去各个地方撒欢的吧,脖颈处还有一根若隐若无但是绝对存在的暑假作业生死线在勒着自己,那这是不是说明一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他无聊的时候在想着。
之后沈彦的心情开始豁达开始不计较这些有的没有,和姐姐斗过多少个日日夜夜可还是这个样子,更何况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只能韩信受胯下,有朝一日报仇雪恨了,之后随着疗养情况的越来愈好,沈彦已经初步摆脱原本无语至极的迹象,生厕所他拄着拐站左脚支撑右脚悬浮右手靠在一张凳子上,这是他和母亲要求的,在他觉得自己可以依靠拐杖下地走路之后他就有这样一个想法萌生而出。
几次下来几分钟而已的时间间隔他独自完成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的举动,虽然母亲与父亲每次都会让他小心,但是他已经很熟悉不过了,基本上似乎他已经与先前无异,但是他仍然没有完全康复过来,起码他还没有做到完全不依靠拐杖就在地面上行走无事的举动,但是母亲与父亲在前几天又带他去了一趟医院,主治医生看了看CT检测的薄片,说出两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