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冬去春来(六)

  • 新燕归处
  • 枝乌
  • 3102字
  • 2026-02-11 21:00:10

春节开始有不同的规矩,所谓规矩就是在不断的实践中坚信这就是有道理的,毕竟前人的实践让人们已经没有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去反对,何必呢,信则有不信则无,除夕春节过年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风,那些小小的繁琐的规矩似乎就是这种节气的属性,没有反对的必要似的。

春节去寺庙祈福希望新的一年里会更好,而路上会遇到熟悉的人多说几句打声交道今次而言,之后的几天里不是去别人家拜年的路上就是在家中准备迎接亲戚拜年的途中,主打一个忙碌并且你来我往,到初七这天已经没有多少人选择拜年,还记得之前的时候沈彦一家人和母亲那群兄弟姐妹们还会越过这个时间始终乐此不疲相互拜年,但是一年又一年,也开始选择性地安排与不安排。

大伙都会一起聚集在外祖父家中给外祖父和外祖母拜年,每一户人家商量好统一的数额献上红包的同时是祝愿老人能够身体健康无病无灾,这一天则是会见到许多生面孔,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表弟表妹已经长得这般高大苗条,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年纪是何种光景的模样,之后过去便是各自商量确定一个总体方案,但不管如何这份热闹气氛还是一年不如一年,每家每户都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激情,即使春节热闹的气氛始终存在,但每家每户似乎都多出更多的繁琐的事务一般,忙个不停。

初一早餐母亲会准备一桌子的素食,还要吃饭,这是以前早餐母亲不会准备的做法,每一盘素菜都含有着不同的寓意,就好比如白菜意味着百财,芹菜意味着勤劳与财富,每一种菜系都有不同的寓意,而每一年中重样的就有两三门,人们相信这样一种说法,就像相信吃啥补啥一样,只要多吃只要相信那就是铁打的事实新的一年就是会如此。

说来这是于沈彦来说最难熬的一顿早饭,全是素实在太清淡了,这个时候便是这几天里与他最为味同嚼蜡的一天别无其它,母亲说每一样都要夹一筷子才好,他便只能夹上一筷子放入碗中恢复和之前吃母亲煮的寡淡无味并且不添加任何食材的面条的速度开始小口小口入嘴,全家人就属他最慢,但是谁让这般多的素菜摆在餐桌上真的半点胃口都没有呢,之前年夜饭的时候他还吃素菜来着。

但他又立刻将自己吃素菜这种想法驱逐出脑子里,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加入少许瘦肉的素菜,只是只如此单纯的翻炒素菜他也只能承认在当场的所有人里他真的就是挑食了,黄绿搭配,黄色的是米果,绿色的是素菜,看来搭配不错可是他没有多大胃口,只有夹起黄米果放入自己碗中,用调羹挖出点带有浓郁味道的酱油滴到米果上他才觉得滋味原来离他如此之近,原来挑剔的辣味其实还有独到之处的。

之后恢复大鱼大肉的日子就忘记这一顿早餐了,初七的这天早晨早餐同样也有所讲究,需要喝粥。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粥而是加上七种食材,母亲会从还剩下的食材中加入鱼肉鸭肉豆腐素菜凑齐七类,沈彦那时候常常在想就因为是在初七所以就凑到七类吗,如果到初八是不是也要凑齐八类,只是八宝粥似乎没有八种食材真搞不明白所谓的八宝粥到底是怎么个命名规则。

沈彦姐弟二人都是元宵之后恢复上学,在元宵这天家中父母不是已经早早出去外头继续为未来奋斗,就是像沈彦父母一样在家乡同样在努力奋斗的人们,这天他们一家人也会迎来一家人的传统,那就是包饺子,新鲜的猪肉混杂着韭菜这是他们最常见的做法,之前也有过加入蘑菇馅的情况,但年后还是韭菜要多些他们自然也就吃的多些,做完便吃鲜味出入口中,这便是一年最后的余响,之后大家就真的要暂时向着未来前进,因为这就是一年到头来始终存在的规律。

放假期间作业不能忘写,害怕交差的沈彦姐弟二人不是会在白天多少写上一点作业就是会选择在夜晚挑灯学习,但也不会太晚,每天的饱腹感让他们只要躺在床上刷着题目靠在床头上不由自主会进入梦乡,盖紧被子只露出一只手快速刷刷写上几个潦草简洁的答案,此时此刻窗户紧紧关闭风声与他们相隔着一整个世界,房间里格外安宁,沈彦与姐姐每在这样的夜晚都会互相去对方房间拜访一两次,试图用零食吸引对方的注意。

下楼前说声我下楼了,你要啥吃的我给你带,不说算了,之后别说我没有提醒了,除夕还剩下大把的零食他们都会选择性带上楼上,因母亲的教导不能把被窝弄脏,有时候会放在几张纸上,相反还是数量惊人的糖果不用担心这些,外头的一层糖纸很好地保持着糖果的密闭空间,被窝里放上好几颗,口袋里放上好几颗,吃饭前吃饭后上街前上街后只要是有时间他们都不忘记带上一颗糖,糖融化在他们的舌头上他们觉得格外甜蜜。

有母亲最爱的话梅糖酸酸甜甜也有沈彦与姐姐爱吃的陈皮糖促进消化,还有之后更多种类的糖果阿尔卑斯、旺仔、薄荷、椰子、巧克力这些,这都让沈彦与姐姐为之争抢,哪个口味的你得给我留一个,这个你吃的最多下次不能再吃,甜甜的糖果是他们无忧无虑的开心快乐,争抢也是点到为止。

等过去元宵之后姐姐终究与他们分别带着已经完成的八九不离十的作业再次前往县城地中学,背包里头最重的不是那份量不多的试卷作业题目集而是除夕准备的各种各样招待客人的零食,如果不是因为姐姐的背包只有一个沈彦想有没有可能她还会再多带点零食回学校,和寝室室友分享啥的,她同样拖着个行李箱,他掂量一二发现不沉,想来也对估计没带多少件衣服回家。

继姐姐后沈彦也回归学校,作业还是该检查的让老师检查,看见大多数同学都在补作业为避免在人群中引起骚乱也去装模做样的补作业,那一刻实际上他不过是在检查自己是否还有漏网之鱼而已,每次回学校他都会看到这样的一幕有些时候他可以理解班上的同学的做法,无外乎就是老师所说的假期玩疯了不是,他也是从假期过来,他可是明白假期尤其是过年的那相连半月之久的时光到底是多么奢靡,可是他不也是从这样的奢靡中挣脱出来了吗?

同样不理解的就是这点总不能假期一点作业都不完成吧,是家里人都不说都不在意还是如何,是因为从他这个视角看来大伙都在疯狂补作业所以给他一种大伙根本没有做作业一点都没有沾连打开都没有打开过的错觉的还是,他身边有几人就是这样说着自己在假期如何如何作业一点没沾,带回去只是走个过场,也许就是这一点影响着他,只是不知为何看到他们这样他总觉得自己是个另类,这已经是从小学时候就开始的事情了。

挺反感他们的行为的,那彷佛是一种对规则的冲击,也是对他脑海中固有思想的动摇,他在想是否自己太过执着既然大家都不好好完成作业在这疯狂补作业为何自己就不能省下点作业来呢,没必要每次都把作业完成的如此让人难以割舍的地步吧,可是一看到他们的样子他又在想是否自己只要按照自己想的这样做了就再也控制不住,他是真的可以留下一点作业回学校在完成还是说他真的对自己的能力无比自信,周边是龙飞凤舞,可是在补作业完成作业这块他大概还是有所不如的吧。

说来好笑班上人似乎都知道他作业每次都会按时完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成绩好并且每次都会暗时完成作业给他们留下的错觉,之后每次回到学校都会询问他作业写了没,给他/她参考参考,每到此时沈彦都有些后悔每次按时完成作业了否则的话对方会不会没有机会向他诉说这一番话,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直接否决说没有全部完成,他不会因为别人的一点请求就把自己多年的习惯都给忘诸脑后,这是他的坚持,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无比在乎他人对他的看来。

拒绝于他而言一直是一件苦难的事,当问他借鉴作业时候他只会有一种就算是编造出再完美的借口也会被对方不相信并且质疑的眼神而为之愧疚,不明白自己愧疚些什么,作业是他的也是他自己完成的,给与不给完全是他自己说了算,这明明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本应有自己做主的权力,颗他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要不怎么说他自己矫情呢。

本没必要可是就是过不去心里那关,本可以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可就是在这样的怪圈始终出不来,其实说到底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没必要的事,只是他常常难以控制,身体的本能思考的固有运行他亦是已经习惯许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