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问

克里斯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将秘匣打开，他继续用湿毛巾捂住口鼻。

客厅和卧室窗户早就被他提前打开，晚风形成对流，如果秘匣里面真有什么有毒气体，很快也就会被吹散。

片刻之后。

克里斯看着没有丝毫异常的秘匣，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毛巾放在一旁后，他将手中的那把钥匙伸进秘匣张开的缝隙之中，小心翼翼地将秘匣一点点掀开。

克里斯的目光一直聚焦在秘匣不断变大的缝隙之中。

直到将秘匣彻底打开，他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

“空的？”

克里斯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疑惑，同时俯下身子仔细地查看着秘匣内部。

秘匣内部呈现的依旧是和外表一样的黄铜色，但看起来更加光亮，没有像外面那样已经被氧化出了一些铜绿色的斑点。

此刻，整个秘匣看起来空空如也。

“不对吧。”

克里斯依旧不相信这秘匣竟然是空的这件事情。

他伸出手指，仔细地在秘匣内摸索，同时轻轻敲打，看看有没有夹层之类的地方。

片刻之后。

克里斯将手中的秘匣缓缓放回桌上。

此刻他已经接受了秘匣是空的事实。

但克里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花重金把一个空的秘匣委托给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交给一个50年之后的人。

他不停地回忆今天在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取走这秘匣的经历。

美味的甜点，蜿蜒曲折的地下走廊，走廊中出现的那种不真实的让他想要逃离的感觉，以及在脑海中想象出形状就能让内心恢复平静的钥匙图案，带着单片眼镜的本杰明。

克里斯坐在客厅的方桌前思索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头绪。

他心中现在有两种猜测，一是50年前那个委托人真就财大气粗，和未来的诺丁汉大街037号公寓楼的业主开了一个玩笑。

二就是，这秘匣被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掉包了。

但无论如何，这两种可能性都没办法验证。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让克里斯感到有一丢丢失落。

“呵~我在期待什么？”

克里斯看着眼前的空匣子，摇了摇头。

没有天降横财，也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一个空的铜匣子，而且，被打开之后，这铜匣子里面的机械装置也已经损坏。

克里斯尝试过将其重新合上，但这铜匣已经无法上锁。

现在这铜匣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本身的材料能够值点钱。

又或者，如果有人对麦迪逊资产管理公司的这种秘匣感兴趣，说不定会出多一点价将其买下。

克里斯心中已经决定，明天傍晚把这秘匣放到跳蚤市场看看能不能换点儿钱。

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今晚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就这么把铜匣放在桌上，克里斯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窗户。

就在他关掉客厅的汽灯，转身准备回到卧室时，他的眼角忽然留意到一抹白色微光。

那一抹微光转瞬即逝。

克里斯眉头微皱，目光不由得移到了那桌上放着的铜匣之上。

“错觉？还是反光？”

上前查看了一番后，他并没有发现铜匣有任何异常。

克里斯微微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快步进入卧室。

他关掉门窗并拉上窗帘后，从床底拿出了一套他曾经还是一个到处流动摆摊，给人修理皮革制品的皮匠时使用的工具。

又从衣橱里面拿出了一个外表看起来有种破碎之感的，由许多细小皮革缝制而成的小手包。

虽然今天在公司发生了那档子事儿，但克里斯在那执法人员来到公司之前，就已经将制作这个手包需要的最后几块稀有皮革放到了自己腰带和内裤的夹缝之中。

当时那种情况，他就算想把这些稀有皮革的边角料放回它们应该呆的地方也做不到。

索性就直接带了回来，反正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公司现在盯得紧，以后这种事情估计不能再做了。

片刻之后，克里斯看着手中自己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完成的作品，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比起在公司里面制造的那些款式风格统一的产品，他觉得自己手中的这个手包更能称得上艺术。

尤其是那几块被切割成月牙形状的亮银色的稀有蜥蜴皮，让整个手包沾染上了一股贵气。

他已经在心中对这件手包有了一个大致的估价，6.5银克朗。

这大约是他半个月的收入。

当然，这中间他也留下了给顾客砍价的空间。

克里斯越发地期待明天的聚会。

他用干净的牛皮纸，将这只小手包包裹了三层，之后将其放回到了衣橱当中。

进到盥洗室简单地洗漱一番之后，克里斯躺在床上，拿起了那本早上没有看完的《铁钥匙之影》，直接翻到了倒数第五页，继续阅读了起来。

……

一间暗室之中，昏黄的烛光不停摇摆，打在两个棱角分明皮肤细嫩的年轻面庞之上。

这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黑色方桌。

其中一人的右眼之上，带着一枚造型独特的单片眼镜，留着斜背发型的黑色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抹上发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现出一丝金属质感。

他对面坐着的那人，此刻正双目无神地盯着前方，瞳孔放大，眼睛似乎没有正常对焦。

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对面那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年轻人，轻轻用食指将眼镜往上抬了一下，随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问道：

“姓名？”

他的声音并不大，在这间密闭的暗室当中甚至没有引发明显的回声。

但他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加持，坐在他对面正被他询问的双眼无神的年轻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身体不断颤抖同时眼珠快速转动。

“克……克里斯……费舍尔……”

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从被审问的年轻人口中传出。

“不，你不是克里斯。”

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蓝色微光。

他的身体也略微颤抖了一下，额头隐隐浮现几条膨胀的青色血管，几滴汗珠在发际线缓缓成型，随时都可能顺着脸颊滑落，他再次沉声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克……”

“你不是克里斯！”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语气进一步加重道，“你到底是谁？”

“我……克……▊▊▍▊”被审问的年轻人，嘴巴连续开合，但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人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