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发现

克里斯的目光，从天空中那片不断翻涌的黑色裂缝上快速收回。

在梦里恢复清醒的他，最开始还有些不适，却没有因为天空的异变乱了手脚。

这只是一场梦。

克里斯不断地告诉自己。

他还是头一次遇到，在梦里清醒过来，却还留在梦里的情况。

只是，这明明是他自己的梦，可梦里多出来的几段零碎记忆，主人公却好像不是他。

而是一个名叫克里斯·费舍尔的人。

这人跟他的相同点倒是很多。

都叫克里斯，都有一个疯癫早亡的妈，和下落不明的爸，都在福利院长大，都在皮匠店当过学徒。

克里斯上辈子听说过不少说法，比如梦境是现实的映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类的。

所以对于梦里的主人公不是完整的自己这件事，他接受得很快。

除了他和梦里的主人公有差异，就连诺丁汉大街现在的样子，也和克里斯现实里见到的不太一样。

这条街道现在不说一尘不染，至少一眼扫过去，看不到明显的污渍。

而现实里的诺丁汉大街，街上的垃圾桶，每隔两三天才会有市政委托的清洁公司过来，统一拉走垃圾，再简单清理一遍路过的街道。

大部分时候，街道两边的卫生，都靠街边的住户自发打扫门前的那片区域。

现实里的诺丁汉大街，街边的店铺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在营业。

所以整条街大部分时候，有三分之二的区域都没人打扫。

现在这样干净整洁的诺丁汉大街，克里斯是真的喜欢。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现实里的诺丁汉大街也这样，他大概率根本住不起这里的公寓。

果然，梦的开场总是美好的。

克里斯收回飘远的视线，看向037号公寓楼的大门。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凭着克里斯·费舍尔的记忆，克里斯知道自己现在住在101号房间。

为什么不住高层，偏偏住在一楼，他也不清楚。

他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只有些零散的片段，不是什么信息都有。

这也很正常。

这是他的梦，梦里本来就没那么多逻辑可言。

他没有再多想。

掏出钥匙，打开了101号房间的门。

他一眼扫过去，房间的格局和他住过的102号房间基本一样，只是家具和装潢看着要新很多。

他在客厅旁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开始仔细审视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就像一个个文件夹，克里斯要主动在脑海里回想，才能更清楚地读取里面的信息。

这种事对克里斯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一个月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残留的记忆碎片里的信息，也是被他这样一点一点读取出来的。

这些和他意识里的“我”不同源的记忆，并没有像一些小说、电视剧里写的那样，和他自己的记忆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一直是他。

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继承了这个账号前玩家的部分存档而已，名字这种东西，本来就只是个代号。

随着他一点点翻看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信息，克里斯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在这些记忆碎片里，读到了一些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内容。

他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自己”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接受审问的画面。

画面里没有声音，也并不完整。

他暂时只能看清“自己”，凭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和神态，克里斯断定，被审问的“自己”状态非常不对劲。

而对面审问他的人，克里斯只能看到对方穿了一身黑色正装，胸口别着一枚别致的胸针。

对方脖子以上的部位，都和记忆里的黑色背景融在了一起，完全看不真切。

没有声音，克里斯就没法知道审问的内容，也没法推测出“自己”被审问的原因。

虽然这只是他的梦，可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在梦里被审问这件事，克里斯还是非常好奇。

尤其是，为什么“自己”会是那副神志迷离，像被下了违禁品一样的样子接受审问。

要是以第一人称体验这段梦境，克里斯觉得，这完全可以归为噩梦。

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里，对克里斯来说，噩梦就代表着苏醒。

苏醒之后，他就得直面那难以忍受的剧烈头痛。

那些和痛苦相关的糟糕回忆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克里斯赶紧打断了自己的联想。

读完这个记忆碎片，克里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读取下一个碎片。

虽然他不仔细翻看，就没法知道这些记忆碎片里的详细内容，却能分清哪些碎片之间是有前后关联的。

所以他能很准确地找到下一段和审讯相关的记忆。

这一次，他依然是第三人称视角，并且看清了审问他的那个人的长相。

对方的右眼戴着一副单片眼镜，克里斯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立刻想起了另一段记忆碎片里的内容。

这个戴单片眼镜的年轻人，“自己”刚刚才在公寓外的小巷里见过。

不等克里斯再往下想，这段记忆里就出现了一些完全超出常理的画面。

这段记忆的视角是固定的。

克里斯只能待在“自己”身体的后上方，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那个审问他的年轻人。

那个审问他的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神情忽然变得极度紧张。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直接把大拇指按在了胸口的胸针上。

就在年轻人的拇指按上胸针的瞬间，他的身体四周，立刻浮现出一些朦胧的线条。

这些线条以灰白色为主，里面夹杂着些许彩色的流光，相互交错，最终形成了一个奇特的立体框架。

立体框架成型之后，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可下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周身灰白色流光构成的框架瞬间变得暗淡，接着化作一粒粒光点，彻底消散。

克里斯清楚地看到，那灰白色的流光框架在消散之前，表面似乎沾染上了一层暗黄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