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穆宁雪和莫凡

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后复归平静,林叙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魔都青天猎所那间熟悉而略显陈旧的客厅中。几乎在他身形凝实的刹那,一股难以完全压抑的、冰冷的怒意随之弥漫开来,让室内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窝在老旧藤椅里正就着台灯翻阅一本古籍的包老头(宋启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林叙白,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国府队在日本那边的情况,通过他自己的渠道以及林叙白偶尔传回的简讯,他已大致了解。只是没想到,实际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精彩纷呈”。

“回来了?”包老头的声音有些干涩,放下手中的书,“那边……看起来不太顺利。”

林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魔都繁华依旧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和平景象,与他在东京海战城上空所见的血腥搏杀,以及队伍内部那令人心寒的种种,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他闭上眼,强行将那股在看到南荣倪“认不出”白泣妖、目睹穆婷颖等人表现时升腾起的、几乎要化作实质杀意的冰冷情绪压下去。直接出手抹除那几个“废物”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了不止一次,但最终都被理性所约束。他怕自己再多看两眼,真的会忍不住。

“何止是不顺利。”林叙白的声音听不出太大起伏,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包老头都微微动容,“简直是一场由无能、短视与私心共同主演的闹剧。十人队伍,堪大用者不足半数,核心输出位存疑,治愈系立场不明……这就是我们寄予厚望、要去国际赛场争锋的队伍?”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包老头,“国内的这些势力,手伸得太长了,也……太没有底线了。”

包老头沉默了片刻,脸上深刻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沧桑。他何尝不知?当年他从圣裁院神官的位置上退下来,隐居在这小小的青天猎所,看尽世间百态,对魔法世界光鲜表面下的污浊与黑暗,体会得远比常人深刻。

“这个世道……”包老头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历经风雨后的疲惫与洞悉,“早就不是单纯比拼魔法修为和奉献精神的时代了。世家、协会、军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交换无处不在。有些东西,烂到了根子里。不然,我当年又何至于心灰意冷,离开圣裁院?”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痛楚,“禁术、邪术、人体实验、对古老禁忌力量的觊觎……哪个大势力敢说自己双手完全干净?有些黑暗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文明诞生之初,超乎你我的想象。”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老旧挂钟滴答作响。包老头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控诉。

过了好一会儿,林叙白才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问题却直指核心:“穆宁雪身上那柄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虽未近距离探查,但其能量结构与宿主的联结方式,极不正常,隐含恶念与吞噬之性。”

......(原著有,我这就不水了。)

林叙白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似乎更加凝滞了。果然如此,与他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这不仅仅是一件魔具,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控制与毁灭工具。

包老头见他沉默,继续说道,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放心,小白。如果你决定要插手穆宁雪的事,要对上穆氏,我和西军首时忆,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有些线,他们越过了,就该有人把他们打回去。”

林叙白却只是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那股烦闷与厌恶感再次涌上心头。“累了,我先休息。国府队那边……暂时不想再看。”说完,他径直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显得有些疲惫,那并非身体上的劳累,而是对某种无可救药现状的精神倦怠。

包老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那本古籍,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约莫半个时辰后,青天猎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风尘仆仆的议长邵郑。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色。

包老头抬眼看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有些困难。“来了?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是为了国府队的事?”

邵郑苦笑着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那份尴尬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宋老,您就别取笑我了。这次……是我失察,也没想到下面那些家伙,手能伸这么长,胆子能这么大。”他指的是各方势力对国府队员名额的渗透与干扰。

“现在说这些没用。”包老头摆摆手,“关键是怎么解决。穆宁雪被我们的人带走了,穆氏和南荣世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柄弓……”

邵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份属于国家议长的果决与深沉显露无疑:“穆宁雪和莫凡,是目前队伍里仅有的、具备成长为真正毁灭级法师潜质的人,绝不能折在内耗上。穆氏和南荣家若真敢在国府大赛这个节骨眼上,对队员下黑手……”他冷哼一声,“‘意图谋害国府队正式(或预备)队员,破坏国家重要赛事筹备’的罪名,足够让他们好好喝一壶了。届时,我会亲自督办,该抓的抓,该查的查,绝不姑息。”

包老头点了点头,这算是一个明确的保障。但他随即皱起眉:“那祖氏那边呢?祖吉明那小子,明显就是个扶不起的废物,还有那个祖慧殷……”提到祖慧殷这个名字,包老头也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邵郑的脸色阴沉下来:“祖慧殷是我的议长秘书,但她是我的政敌安插进来的钉子。此人手腕圆滑,行事谨慎,在没有抓到确凿把柄、犯下重大错误之前,以我现在的处境,很难动她。而动不了她,想换掉祖吉明,就会受到来自祖氏和其背后派系的强力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