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尔卑斯学府古老石墙与静谧回廊环绕的这段时光,像一泓深潭,让许多纷杂的思绪得以沉淀。林叙白并非耽于悠闲之人,关于万里之外那支华夏国府队的种种,始终是他承诺的一部分,需要理清脉络,付诸行动。答应邵郑议长的事,他从未想过敷衍。
大多数队员的问题其实清晰明了。艾江图、南珏、蒋少絮心性能力皆有可取之处,后续安排针对性特训即可;赵满延资源自足,江昱待观后效;祖吉明、黎凯风之流,若后续表现仍无起色,直接踢了就行,废物一个。
真正的难点,或者说值得他额外投入心力的关键,在于莫凡与穆宁雪。这两人天赋卓绝,却都因各自原因未能获得与其潜力匹配的资源与引导。莫凡所缺的,说到底就是资源问题;穆宁雪所需的,则是一个能打破修为瓶颈、让她那被家族与魔具双重束缚的冰系天赋真正涅槃的“极寒之境”。若能将这两块璞玉雕琢出来,再辅以艾江图等人的稳步成长,这支队伍冲击威尼斯大赛前三甲,方有坚实的根基。反之,若继续任由现状发展,带着几个“资源吞噬却产出寥寥”的废物(他心中已给祖吉明等人打上此标签),别说佳绩,能否从强队林立的国际赛场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思虑既定,行动便随之展开。
离开阿尔卑斯学府前,林叙白与伊莎贝拉大院长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会面。他将一枚铭刻着细密空间符文、形似冰晶的“空间信标”赠予对方。“院长,感谢贵学府近日的款待与信任。此物可做紧急联络之用。另有一事相求,”他语气平和却认真,“我欲为一位极有潜力的年轻冰系法师寻一位良师,进行一段时间的倾心指导。贵学府冰系传承悠久精深,不知可否借调一位合适的超阶导师?当然,所有必要的报酬与资源补偿,由我负责。”
伊莎贝拉大院长几乎没有犹豫。林叙白这些日子对学府学员的指导价值难以估量,其展现出的深不可测更是赢得了学府高层的尊重。一位超阶导师的短期外借,在可接受范围内。“布兰妾老师如何?”她提议道,“她虽非专精冰系,但其对冰元素的理解已达极高境界,且教学严格,正适合打磨璞玉。”
“甚好。”林叙白点头。布兰妾之名他亦有耳闻,确实是上佳人选。
于是,在阿尔卑斯群峰的注目下,林叙白与那位气质清冷如雪、亚麻色头发的布兰妾老师,一同踏入了扭曲的空间波纹之中。
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眼前的景象已从雪山巍峨变为海天相接、楼宇林立的喧嚣。两人直接出现在日本东京海战城区域的上空。林叙白信手一挥,周遭光线与空间参数微微折叠错位,形成一个完美的视觉与感知屏障,将两人的身影与气息彻底隐去,仿佛融入了高空流动的云气与阳光之中。
脚下,是如同巨兽匍匐在海湾中的海战城,无数法师与海洋妖魔正在其间进行着血腥而激烈的攻防。林叙白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穿透距离与喧嚣,锁定在几个特定的年轻身影上——正是华夏国府队的成员们。他一边观察,一边以精神传音,向身旁略带讶异的布兰妾简要说明情况。
“布兰妾老师,请看下方,那名银发、使用冰系魔法、神色坚毅却偶现力不从心之感的女子,便是穆宁雪,我希望您能教导的学生。”林叙白的传音直接在布兰妾意识中响起,同时一道无形的精神标记为她清晰指明了目标。
布兰妾凝神望去。只见穆宁雪在团队中并非核心,时常处于策应与边缘输出的位置。她的冰系魔法确实精纯,每一次冰蔓缠绕或冰锁穿刺都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寒意与穿透意图,但魔能似乎后劲不足,面对皮糙肉厚的战将级海妖时,往往难以一锤定音,明显受限于修为。“天赋确实上乘,冰系魔力极为纯粹。”布兰妾作为顶级的冰系法师,眼力自然毒辣,“但她的修为似乎被刻意压制或损耗过,目前仅在中阶圆满徘徊,未能突破高阶壁垒。为何家族或队伍没有提供相应资源?这样的天赋,放在任何势力都应是重点培养对象。”
林叙白沉默了一下,传音解释道:“她出身穆氏,但情况特殊,已被边缘化。身上更有一件传承魔具‘冰晶刹弓’,威力巨大但反噬亦重,或许也牵制了她的部分潜能与资源获取。”关于穆氏内部更深的倾轧与冰弓的隐患,他点到即止。
“原来如此。”布兰妾了然,世家内部的龃龉她虽不喜,却也并不陌生。“你计划带她去何处修炼突破?昆仑?”
“最初考虑过昆仑,那里是冰系修炼的终极圣地之一。”林叙白微微摇头,“但昆仑妖主……未曾应允。故而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天山。虽不及昆仑传说之盛,但那里的极寒环境与冰元素浓度,加之可能存在的古老冰系遗迹,足够她完成突破,甚至获得一些独特的机缘。”
“南极岂不是更佳?”布兰妾下意识问道。
林叙白看了她一眼,传音中带上一丝近乎无奈的意味:“布兰妾老师,天山虽险,尚有生机与规律可循。南极……那是连我都可能陨落的绝对死地,以她目前的实力前往,与让我去替她收尸无异。”他的话语平静,却让布兰妾感受到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差距的冷静认知。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俯瞰战局。国府队队员们各自为战或小团队配合,表现参差。艾江图调度有度,莫凡勇猛精进,南珏控场得当,蒋少絮干扰有效,赵满延防御坚实,江昱召唤兽神出鬼没……这些都在林叙白预料之中。
然而,当一幕场景落入眼中时,林叙白周遭近乎凝固的空气,似乎又骤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