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尔卑斯学府的日子,规律而充实。白日里,林叙白或在古老肃穆的“禁库”中潜心翻阅那些由初代大贤者梅林娜留下的、泛黄脆弱的羊皮卷与加密手札,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帕特农神庙更古老的脉络与文泰时代的蛛丝马迹;或在特定的时段,应伊莎贝尔大院长的请求,对学府选拔出的优秀学员进行“指导”。
这种指导并非系统的授课,更多是实战点拨与理念启发。他或立于演练场中,仅以变幻莫测的空间应用,便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们领略到何为“力量的精确与无穷可能”;或在静室之中,针对个别精神力特殊或陷入瓶颈的学员,给予一针见血的点拨。阿尔卑斯学府传承的古典魔法体系本就强调精神纯度与掌控,林叙白虽不修星子,但其对精神力本质与规则层面的理解,往往能直指要害,让许多困扰学员甚至导师许久的问题豁然开朗。短短时日,他在学府师生中的威望与神秘感与日俱增,再无人因他的年轻与性别而有丝毫轻视。
闲暇时,他便会激活那枚与华夏国府队行程主信标相连的母晶,以俯瞰的视角,观察远在千里之外、正于日本进行第一阶段历练的国府队员们的表现。通过信标传回的不仅仅是定位与生命状态,更有经过处理的、关键节点的战斗影像与魔力波动记录,足以让他对每个人的实力、心性、团队协作做出基本判断。
观察得越久,林叙白心中那份因邵郑议长恳切请求而生的责任感,便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无奈与了然的神色所取代。
“不愧是国际顶级的学府,避世数百年,底蕴犹存。”他放下手中一枚刚刚显示完阿尔卑斯学府某次高阶联合演练景象的记录水晶,对比着脑海中国府队的信息,轻轻摇头。阿尔卑斯学府这些被精心培养的学员,或许缺乏最血腥的生死搏杀经验,但在魔法基础的扎实程度、元素掌控的精细度、古典法术的理解深度以及团队战术的执行纪律性上,普遍比华夏国府队的成员高出一个层次。那种经由数百年严格体系打磨出的“学院派”精英气质,与国府队目前呈现出的、略显参差和野路子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思绪转到国府队,林叙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邵郑议长当初那句“成绩不容乐观”,实在是说得太委婉了。
“艾江图,表现尚可。”他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审视一份名单,“军方背景,心志坚韧,诅咒系与空间系配合已有章法,指挥意识初显,是可造之材,有望成为队伍核心。”
“莫凡……这小子。”林叙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原因是在去往日本的游轮上,官鱼,莫凡商量去搞蒋少絮的,但被林叙白直接跨空间扔海里去,两人没成功。),“天赋、胆魄、临场应变都是上上之选,雷、火、召唤三系修为扎实,战斗直觉惊人。就是性子太冲,容易上头,缺乏大局观的精细打磨。不过……”他想起之前与军方的沟通,“军区那边承诺的奖励,好像是一朵品质不错的魂火?已经送到包老头那儿了吧。回头让封离转交给他,应该能让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只是,这资源来的方式……”
“赵满延,”林叙白继续评估,“光系与水系的防御天赋确实独特,但目前修为和战斗意识还欠火候。好在赵氏商会财力雄厚,只要他自己争气,大赛前用资源堆,硬堆也能堆出个像样的高阶防御法师来。”
“南珏,音系与植物系搭配巧妙,侦察、控场能力突出,心思缜密,与艾江图类似,属于团队中稳健的支柱型人物。”
“蒋少絮,心灵系能力诡谲难防,精神力强度不错,虽然性格跳脱,但关键时刻靠得住,是不可多得的干扰与破局手。”
“江昱……召唤系天赋卓越,夜罗刹培养得极好,自身魔能也算深厚。只是不知他晋升高阶后,第三系会觉醒什么。若是混沌或空间,与召唤系形成互补,前途无量;若是其他,则要看具体搭配了。”
“南荣倪,”林叙白顿了顿,“纯粹的治愈系法师,团队必备。表现中规中矩,无明显短板,也无特别亮眼之处。作为辅助,合格。”
名单往下,他的眉头渐渐蹙紧。
“祖吉明……”看到这个名字,林叙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悦,“祖家不是以‘诅咒借体术’闻名于世吗?怎么到了他这里,主修的是毒系?”他快速查阅之前关于祖吉明几次处理小型妖魔巢穴的记录影像。画面中,祖吉明的毒系魔法威力尚可,范围杀伤力在清剿低等妖魔时显得效率颇高。“毒系本身不差,甚至是团战利器。但是……”林叙白看着影像中祖吉明那过于追求自保、经常游离在团队边缘、面对强力个体时有些畏缩的表现,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对“脏活累活”的嫌恶眼神,一股无名火隐隐升起。
“这表现……什么玩意?”他几乎想立刻接通与邵郑的加密通讯,建议把这个人直接踢出名单。但理智让他按捺下来,继续看向下一位。
“黎凯风,官鱼。”这两人被林叙白放在一起审视,“都偏向敏捷、突袭、刺探的定位。官鱼虽有世家子弟的傲气,但实战中敢打敢拼,风系魔法运用也更为灵动诡变;黎凯风则略显阴沉,配合意识稍差,更倾向独行。队伍里不需要两个定位如此重叠且无法形成互补的人。后续必须踢掉一个。目前看来,官鱼稍好一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名字上,感到一阵头疼。
“穆婷颖……和穆宁雪。”林叙白轻叹一声。同为冰系,出身同族,表现却天差地别。穆婷颖的冰系魔法华丽有余,威力不足,战斗意识停留在“表演”层面,且性格骄纵,团队协作性差。而穆宁雪……即便只是通过信标传回的影像,也能感受到她那纯粹而强大的冰系天赋,以及那份在绝境中愈发冰冷的坚韧。她的冰,是经历过破碎与重生的冰,带着刺骨的锋芒与绝不回头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