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遍一遍的叫喊声中，顾周终于有些反应。
顾栀见状这才稍稍安心，握着她的手心又紧了紧。
太阳的光从卧室的窗口移转到浴室窗隙一角。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周被托起背，坐了起来，眼神飘忽对上母亲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微微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顾栀注意到这一点，扶了扶她的手，垂眸轻声回应。
“要不要见见小琪？”
“嗯～小琪？”
空白的脑海被奇怪的情绪操纵，这个名字在顾周耳中听着好熟悉。
“她是谁？”
“你妹妹。”
顾栀轻轻笑了笑，温声细语的回应着。
这个情况持续好久，对上何秋琪的第一眼，像触发了某种开关，顾周似乎又一下子清醒了。
“你好了吗？”
刚要掀起被子，下床凑近何秋琪，又被母亲顾栀急忙拦住，摁回床上。
“还是再休息一会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望了眼，母亲离开的背影，顾周就试图拉拉自己妹妹的小手。
“你长的好可爱，好漂亮。”
毫不吝啬的夸赞，让小女孩的耳尖烫的灼人，顾周俯身小心翼翼的凑近何秋琪垂着向下看的眼睛，附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我好喜欢！”
“哦，谢谢！”
何秋琪由浅粉入深红的脸颊被她收入视线，年少懵懂的情谊在此刻萌芽，一如温习的当年。
是喜欢吗？
也许只是依恋呢？
温习望着夏冉的脸好久都未曾移开视线。夏冉被看的羞涩，耳侧红红的。
“怎么了？”她问。
“是我脸上有东西吗？”看她还没反应，夏冉有些心慌。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模仿的不像。
一时间的茫然无措，气氛陷入僵直。
“不要，不要模仿她。“几近哀求的声音让夏冉更加确定，可就那么一瞬间又抵挡不住扑面而来势汹汹的诉衷。
在夏冉要抬手去抱的那一刻，毫无意外，她，躲开了。
“不要像她，不，不是，不要你学她，你不是，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求求你，别哭~”
夏冉哭的也许自己也没注意到面前的温习也哭了，热烈的哭泣混淆这沉默的哽咽，直到泪水浸湿薄薄的衣衫，滂沱无声的夜，一个重量落在她的肩头，她才抬眸，她才恍然又惶然。
“我只是讨厌别人为我付出，为我放弃什么，那样的我，会愧疚，会难过。“，温习擦干眼泪，又抬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拂上夏冉的眼尾，轻轻说道。
“你能平衡好自己吗？”
温习看着她的双眸，平静，皱眉，愣神，失落，平静，淡淡一笑，然后轻轻的问了句。
“夏冉，你爱我吗？”，话音未落，她的爱意又跌跌撞撞的向她奔来。
“如果爱我，那我能再自私，得寸进尺一点吗？”
爱是很奇怪的别扭鬼，那幸福是什么，或许就是爱上一个人，其次就是向爱人坦承你的爱，诚如《遣悲怀》。
哽咽在喉间的苦涩被她的一抹笑风平浪静，爱自私，也伟大，所以在爱里的我们才显得那么渺小，可那年渺小的我们也容忍我们那自**的不堪。渺小的我们也伟大，也可爱的伟大。
夏冉笑了，亮晶晶的眸里波涌着泪花。
爱让人自卑。
温习不知道她是喜极而泣还是自嘲苦涩，释然后的她变得那么小心翼翼，只是安安静静的期待她的回答。
夏冉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双经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更加明亮的望着她，点点头。
温习只觉得心里“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真的！”
“再说一遍好不好？”
她一步步靠近，在贴近她的同时进一步俯身凑近。
“是真的。”
“我的冉冉还爱我。”
温习低头拉近与夏冉的距离，凉凉的额头抵在夏冉温热的眉心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怎么这么凉？”，夏冉揽上她的肩膀，温声询问，语气里带着点焦急。
“是发烧了吗？”话音未落，那只被温习握起的手在夏冉视线里被她抬起吻上。
夏冉有一瞬间失神，慌乱无措的说着：“怎么了，温温，温，温习。”
“没事，就是觉得很幸福，想多亲亲你，多看看你。”
“可以吗？亲爱的？”
夏冉对上那仿佛天生含情此刻正冲着她的眼眸温柔一笑的眼眸也破涕为笑。
不言而喻。
无法确定的未来与已经明示的现在，在经历过后一段漫长顿感的悸动，再木讷的人，再徘徊的心，比谁都更清楚怎么抉择。
“这里的天冷了。”，夏冉侧眸望了眼窗外，听风沙沙而过的声响。
“那我们回家。”，
“这里不是吗？”
“不是。”，温习换了个姿势埋在她颈侧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好，那我们等你忙完了，就回家。”
江城在反反复复的季节里开始冬眠，人们匆匆忙忙的充分备着过年的物资。
姜颂寒接到电话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昏暗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久未联系的秦宁二字。
姜颂寒眉心轻褶，侧眸看了眼团在被褥里睡得恬谧的顾周，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向阳台，低声询问。
“喂，你好，有什么事情吗，秦小姐？”
“抱歉”，秦宁顿了顿，抿了抿眼尾的泪滴，以平静的语气小声道了句谦，“打扰了你和你爱人的休息，但是我想不通，也不明白，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秦宁抱着臂顺着墙滑落蹲坐在地上，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个不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病了，又或许是疯了。
她反省反思了自己一个多月，那份本该被时间，被冷漠无视，稀释的感情又撤回视野：
2007年，10月28日，星期日，晴。
今天晚上，我听到夏冉的消息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过多的好不好。
2007年，11月15日，星期四，阴。
我以为我已经不在意了，可是我好在意，我总梦到她，梦到她在和别人亲密，我根本就没办法不去想她，可我明明时时刻刻在忘记她，为什么还是不行，好讨厌的感觉，可是我却不排斥。
2007年，11月15日，星期四，晴。
过分，如果温女士一如既往喜欢顾小姐就好了。
……
2007年，12月15日，星期六，晴。
我今天去医院了，小冉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