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梦魇制裁

“你,睡了吗?”,半掩着的门后,顾周伏在她床畔,悄悄一问。

月光穿窗而下,精致的容颜在月色下,皱缩成一团,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手指紧攥着褥被。

“她是,怎么啦?”

顾周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她为她拭去眼泪,抓起她的手,想要给予些安慰,却意外发现好烫。

“是发,发烧了。”

和她自己生病时好像,她松开她的手,从床上一跃而下,推母亲的门而入。

“妈妈,妹妹生病了。”

顾栀还有些睡意朦脓,神色恍惚的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怎么啦,周周?”

“她?是妹妹,好像发烧了。”

“发烧了?”

“昨天晚上回来不还是好好的,我们去看看。”

她拉起顾栀的手,小跑起来,身后的声音击打着耳畔:“慢一点,周周。”

哐的一声,门被打开,她走进去,用小小的身体揽起何秋琪的身体,颇有些急躁:“妈妈快过来!”

“好烫!”

“怎么会发烧?”

顾栀给她喂了药,转身把目光放在满脸焦急的顾周身上,轻叹了一声:

“周周晚上是睡不着吗?”

“我,今天,没看太清,想来看看妹妹。”

她低下头,支支吾吾解释着。

顾栀蹲下身,扶扶她额头,笑了笑:“好了,妈妈,今晚在这守着,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想要待在这里!”

她摇摇头,仰头看着顾栀,目光坚定不移。

“好吧。”,她抱起她,放在怀里,靠着椅子坐了下来,就这样在何秋琪床畔守了一整晚。

中途,顾周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时候,妈妈对她讲的睡前故事:“很久以前,蘑菇屋里住着一群小小菌菌士兵……”

梦到这里,到了终结,天微微犯点白,顾周醒时,何秋琪已经退烧了。

不过,尽管顾栀这样解释,但顾周还是不放心,不愿相信,就这样,在她强制的要求下,顾栀又给何秋琪量了一遍温度。

“现在可以吗?”,顾栀摸摸她的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问她。

“嗯。”,少女点点头。

“那现在快去睡觉吧,再睡一会儿。”

“不要。”,顾周摇摇头。

“不要这样,妈妈要生气了。”

“那好吧!”

她恋恋不舍的被送回到自己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辗转反侧多少次,她才再次入了梦。

这次的梦里,她梦见了何秋琪,妈妈抱着她和何秋琪在公园里一起散步。

突然间,欢笑声支离破碎,血色模糊视线,泪水滑落眼角,想要出声却无法发出声音。

“为什么?”,她大声哭泣,却无声,只有一滴一滴的泪珠往下滴落。

她猛然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妈妈,妈妈在哪里?”

“还有何秋琪?”

她从床上一跃而下,披散的头发随着奔跑的步伐,缓缓晃动。

“妈妈!”,一下子迎面撞上顾栀,跌倒在地,顾栀抱起她,轻声细语问:“怎么啦,周周?”

“我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

“……”

“忘记了!”,对于不好的事,她向来不想说。

顾栀反复的问,还是没有得到顾周的回答,便拍了拍她的背:“那妈妈在你身边陪着你!”

“我,不想睡,妈妈。”,顾周仰头委屈巴巴的说道。

“可三天前医生说的是什么?”

“周周都忘记了吗?”

顾周回想起医生与母亲的对话,有些失落,说实话,她是不想睡,但她也不想让顾栀难过。

“她这病怎么样了?”

“双向人格障碍,这有点麻烦?”

“她还这么小,应该容易疏导。”

“话说这么小就有这患病,其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家庭环境。”

“顾栀,不是我说你,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难道就真的是不爱姜斯舟,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顾周已经失过一次忆了,这又……”,男人拍拍掌心,有些头疼。

……

“失过忆,她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顾周摇摇头,她不记得这事,她拼命回想,脑海里的记忆确实连篇,没有缝隙,那又何来失忆一说。

时间无声流逝,谈话结束,紧接着她被顾栀领会家里。

然后回家后的两个星期,于这日晚上,吃过分后,顾周站在花亭里等待着母亲顾栀回来。

门轻轻被扣响,却并未见人,只闻隔着扇门传来得声响,她跑了出去,迎面撞见顾栀的怀里抱着一个与自己差不多的女孩,看到的瞬间,她微微皱眉,神色有些不悦,不过倒也转瞬即逝。

“周周,周周?”,顾栀轻声唤着她。

“嗯~嗯~”

没醒,时钟指针发出转动的声响,三点一刻,四点二刻,十五点三刻……

“周周,周周,醒醒?”

她明明能明显感觉到有人晃动,听到有人呼喊她,可为什么她不能动,想要回答,喉间却不能发出声音。

为什么……

思绪沉溺在无尽的黑暗里,她一个人蹲在破碎的窗户边,恍然间想要踏过玻璃碎片,通往到墙的对面。

她起身,爬上窗户,双脚悬落在空中,低眸垂望着,好高,就这么一跃而下,没有丝毫顾虑,可心又猛的一坠,她醒了。

“妈妈!”,她拍拍身旁趴在床上正呢喃叫着她名字的母亲,可为什么她不醒,一直在沉睡,她晃晃她的手臂,还是没有动,顾周有些疑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站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四周。

她摇摇脑袋,这里不是她现在的房间,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靠近窗侧,门外是艳阳天。

好大好大的太阳被悬在天上,刺眼的光线被风扫落在地上,同落花一起,落在门前那片土地上。

她回头,寻视四周,房间没有门,只有一扇窗户,她顿了顿脚步,目光投向外边,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最后,她爬过窗户,侧身跳了下去。

“真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疼?”

她下意识的看向满身红痕,明明有几处已经溢出了鲜血,她却不曾感受到疼痛。

怎么说呢?好怪,她只觉得好怪,但并无太多在意,可当看到那出蔷薇绚烂的盛开在阳光下,她的心又有些许难受。

次之,是躁,顾周抚了抚额头上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