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顾初九没去教室,回寝室关上门,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或许是睡得早,不到六点,顾初九就醒了。
圣华女生的校服是裙装,顾初九不想穿裙子,她把带来的一中校服翻出来,套在身上,晃去了食堂。
时间太早,食堂阿姨看见她时,还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吃了早饭,时间还早,顾初九懒得回寝室,索性直接去了教室。
把没吃完的馒头丢进桌子里,顾初九趴在课桌上,鼻尖却萦绕起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
她仔细嗅了嗅,发现味道居然来自于自己的课桌。
顾初九面无表情地将课桌掀翻。
“啪嗒”一声。
一只已经僵硬的死老鼠,从里面滚了出来,静静地躺在她的语文课本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吃进去的早饭险些吐出来。
她别开眼,视线无意中扫过后桌,突然想起昨天江染那个“让你好好听课”的奇怪举动。
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还以为,江染说的“让你待不下去”,至少也得是叫上四五个人来围殴她。
没想到,用的居然是她小学就玩剩下的手段。
顾初九看着那只死耗子,沉默了。
亏她为了表示尊重,还专门去剪了个头发。
真是……浪费感情。
她忽然觉得无趣,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还是昨天那个墙头,还是那个利落的翻墙动作。
她打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宠物店,在老板惊异的目光中,点名要了几款“惊喜”大礼包。
八点早自习开始前,她带着一个不大的纸箱,准时回到了教室。
顾初九走到江染的座位前,将那群还在蠕动的小家伙们,一条条放进了她的课桌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期待的弧度。
早上八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了教室。
江染挽着几个小姐妹的胳膊,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当她的视线扫到那个趴在桌上的短发身影时,脚步微微一顿,眉心蹙起。
顾初九?
她居然还敢来学校!昨天旷课没被通报批评就算了,今天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
江染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她凭什么!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在圣华这么嚣张!
江染压着火气回到座位,刚要坐下,课桌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她疑惑地低下头。
下一秒,一条冰凉滑腻的生物从课桌缝隙里探出头,随即猛地掉出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校服裙摆上!
那东西通体粉白,在她深色的裙子上扭动着,吐着信子。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啊——!”
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瞬间响彻了整栋教学楼。
班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们被这一嗓子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离得近的几个女生看清了江染裙摆上那条扭曲的小蛇,也跟着失声尖叫起来。
小蛇似乎也被吓到了,从裙子上滑落,在地面上疯狂地游窜,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恐慌。
“蛇!有蛇啊!”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顾初九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里是纯粹的、看好戏的愉悦。
后桌的男生本想跟着大家一起躲,却被她这个笑容晃得失了神,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那条小蛇恰好窜到了他的脚边。
没等他反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蛇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
她拎着那条还在扭动的小蛇,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就这点胆子,也敢跟我玩?”
江染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她的皮肤上,让她头皮阵阵发麻。
“顾初九!”
反应过来的江染,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尖叫着就要朝她扑过去。
“你这个疯子!贱人!”
顾初九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那条粉白色的小蛇在她纤细的指间灵活地缠绕、游走。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气势汹汹的江染猛地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她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纯粹的恐惧。
巨大的委屈和惊惧冲垮了理智。
江染“哇”的一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顾初九挑了挑眉,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
“我放的明明是死老鼠!只是想恶心你!”江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她控诉,“你……你居然放活蛇!你想杀了我!你好歹毒!”
听到这话,顾初九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江染。
江染被她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江染以为顾初九要拿蛇吓唬她时,顾初九却停在了她的课桌前。
在全班同学惊恐的注视下,顾初九面无表情地将江染的课桌猛地掀翻。
“哗啦——”
课本、文具散落一地。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从桌肚里滚出来的,不是一条,而是一捧、一窝,还在蠕动纠缠的各色小蛇!
“啊啊啊啊啊!”
江染的哭声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嘶吼,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根本就是个魔鬼!
顾初九偏过头,掏了掏被震得发疼的耳朵,语气里满是不耐。
“玩不起就离我远点。”
她冷冷地扫了眼缩在墙角的江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
“还有,这是无毒的宠物蛇。”
“连这点东西都怕,以后别来惹我。”
一场闹剧,在班主任冲进教室的怒吼声中,暂时画上了句号。
经此一事,也没人敢惹顾初九。
然而,安宁总是短暂的。
这天晚上,顾初九去食堂买了夜宵回寝室,掏出钥匙,插进门锁。
拧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顾初九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