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些小声的讨论。“这人什么来路?居然敢惹江姐。”
“能和资助生走在一起,能有什么来路?”
“祈祷她能顺利毕业吧。”
江染疼得龇牙咧嘴,想捂屁股,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丢脸,只能狼狈地撑着课桌站起来。
她指着顾初九,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完了!”
“我他妈要让你在圣华待不下去!”
顾初九嗤笑一声,重新坐下,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
“真能让我滚出圣华。”
“我谢谢你。”
“你——!你给我等着!”
江染撂下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胳膊被人轻轻戳了戳。
顾初九垂眸,看见杜媛媛担忧又惊恐的脸。
“江染……她在学校人脉很广,那些追她的男生……他们会来找你麻烦的,学校不会管……”
“知道了。”
顾初九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窗外,继续发呆。
次日,第一节语文课。
顾初九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没看见自己的课本。
她也懒得找,索性直接趴在桌上,准备补个回笼觉。
昨晚隔壁屋的女生睡觉打呼,吵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坐在后面的江染见顾初九居然就这么直接趴着睡了,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江染踹了踹前桌的男生,丢了张纸条给对方。
【把人弄醒,让她好好听课!】
那男生回头看了一眼江染,又看了看趴着的顾初九,一脸为难,但还是把纸条原封不动地丢到了顾初九的脸上。
纸团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顾初九眉头微蹙,甚至懒得睁眼,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酝酿睡意。
男生见状,无奈地拿起笔,用笔头戳了戳顾初九的后背。
顾初九直起身,没好气的转头,“找死啊!”
这声音没带半点压制,清冽又暴躁,在安静的课堂上炸开。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过来。
顾初九丝毫不觉得尴尬。
男生涨红了脸,窘迫地侧身指指身后的江染,“她让你好好听课。”
顾初九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江染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忽然笑了。
“这么好为人师,你上去讲!我保证一个字不落地听!”
江染还没来得及反唇相讥,讲台上,语文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色铁青。
“顾初九同学!这里是教室,注意你的态度!”
“你怎么不管管他!他打扰我睡觉了!”顾初九大言不惭。
语文老师气得差点心梗。
没想到顾初九看起来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居然是个刺头。
她心里升起火气,语气严厉几分,“这里是教室,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要睡觉回家睡去!”
顾初九站起身。
语文老师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顾初九在一片死寂中,一言不发地走出座位,径直离开了教室。
门被她带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脸上。
几秒后,教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哄笑和议论声,语文老师拍着桌子才勉强压下。
她气得发抖,几分钟后,还是给班主任拨了个电话。
顾初九本想回寝室,但料到班主任肯定会去寝室堵她。
她脚步一转,直接走到一处监控死角,听着巡逻保安的脚步声远去后,后退几步,一个利落的助跑,轻松翻上了墙头,消失在校园里。
在街头漫无目地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中附近那条小吃街。
说起来一中和圣华离得并不算远,也就五公里。
这个时间学生都在上课,小吃街冷清得很,顾初九逛了一圈,走进一家理发店。
“你好,是洗头、烫头、还是染发?”微胖的托尼老师放下手机,热情地迎了上来。
顾初九懒洋洋的开口:“剪短。”
托尼老师愣了一下,目光在她那头乌黑、柔顺、几乎及腰的长发上停了几秒,笑容不变,“咱们先洗头。”
顾初九走到洗头的位置躺下,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圣华校园内。
班主任冲到寝室,敲门无人应,直接让宿管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里面空无一人。
班主任心里一沉,立刻通知保安室查监控,自己则开始拨打顾初九监护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保安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说顾初九最后消失在西侧围墙。
班主任带着保安赶到墙边,只看到湿润的墙壁上,印着一个孤零零的、新鲜的脚印,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她窝着一肚子火,终于打通了监护人的电话。
她将情况说明后,电话那头只传来淡淡的三个字。
“知道了。”
“初九同学无故旷课,学校是要给处分的!”班主任拔高了声音,语气强硬。
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个人,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次按请假处理,我会亲自和你们周校长说。”
连校长都搬出来了!
班主任心里再生气也只能忍下,她强压怒火:“行,念在初九同学是第一次,这次就算了。”
“……后面也按请假处理。”说完不给班主任反应,电话被挂断。
班主任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呆立在风中。
半晌,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她差点把手机当场砸了!
理发店里,顾初九坐在镜子前。
托尼老师解开毛巾,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她肩头。
“要剪多短?”
“能剪多短就剪多短。”顾初九沉吟了几秒说,“要是可以,剃个寸头也行。”
“寸头?!”托尼老师惊了,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失恋了?小姑娘,别拿头发赌气啊,你这头发得留多少年,多可惜。”
顾初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裙装,温柔的眉眼。
陌生得让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剪吧,剪最短。”
她之前不是没剃过寸头,初中三年,她的发型就没长过耳朵。
许哲和林薇叫她“九哥”,不是没道理的。
托尼老师再三确定,“剪了不会后悔?”
回答他的只有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剪!”
剪完头发的顾初九,彻底褪去了那层温顺柔弱的伪装,多了一股凌厉的少年感。
如果不是还穿着裙子,那张脸,真有种惊心动魄的雌雄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