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咱们说到,铁木真一家被泰赤乌部追杀,走投无路,只能一头扎进蒙古圣山——不儿罕山,也就是今天的肯特山。
别人进山是游山玩水,他们进山,是玩命求生。
不儿罕山,在蒙古人心里是神山,是长生天落脚的地方,平时连打猎都不敢太放肆。可现在,铁木真一家顾不上什么神山不神山了,能活命,比什么都强。
这座山,成了他们的避难所,也成了他们的牢笼。
进了山,就等于与世隔绝;
进了山,就等于告别文明,回归原始;
进了山,就等于把命,交给了深山老林里的风雪、野兽、饥饿和绝望。
这一章,咱们就唠一唠,铁木真一家,在不儿罕山里,到底过的是什么非人的日子。
先给不儿罕山来个硬核画像:
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悬崖峭壁随处可见,春天积雪不化,夏天蚊虫成灾,秋天寒风刺骨,冬天能冻掉耳朵。
里面有狼、熊、野猪、野鹿,随便碰上一个,都能把这几个老弱妇孺当成点心。
没有房子,没有粮食,没有工具,没有药品,
只有一身破衣服,几张烂毡子,几把快散架的弓箭,
和一颗必须活下去的心。
刚进山的时候,一家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诃额仑当过首领夫人,见过世面,关键时刻比男人还稳。她立刻做出安排:
第一,找隐蔽的山洞,防止被泰赤乌部发现;
第二,就地取材搭窝棚,挡住风雨;
第三,分工明确,老弱守家,孩子出去找吃的,男人负责警戒和打猎。
铁木真虽然只有九岁,但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带着弟弟合撒儿、别里古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在山林里穿梭,寻找一切能塞进嘴里的东西。
我给你还原一下他们的“荒野生存菜单”,你就知道有多惨:
主食1号:野菜+草根+野果
春天的山里,草刚发芽,野菜少得可怜。铁木真兄弟要扒开积雪,一点点寻找能吃的植物。有的草根发苦,有的野果酸涩,吃进去刺嗓子、闹肚子,但不吃就得饿死。
主食2号:田鼠+松鼠+小鸟
这是他们最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掏田鼠洞、掏鸟窝、下套子抓松鼠,是兄弟仨每天的必修课。
有时候运气好,掏到一个存粮满满的田鼠洞,一家人能高兴好几天;运气不好,一整天连个老鼠毛都抓不到。
主食3号:鱼+苔藓+野葱
山下有小河,可他们不敢轻易靠近,怕被泰赤乌部的巡逻兵发现。只能趁着深夜,偷偷摸去河边,用手摸、用石头砸,能抓到一条小鱼,就是过年。
至于肉?
想都别想。
他们的弓太小,箭太破,别说打鹿打野猪,连兔子都很难射中。
大型野兽更不敢惹,一头熊就能把全家团灭。
那段日子,饥饿是常态,吃饱是奇迹。
铁木真后来回忆这段时光,只说了一句话:
“我在不儿罕山,吃过连狗都不吃的东西。”
比饥饿更可怕的,是寒冷。
山里的气温,比山下低得多。白天晒不到太阳,阴冷刺骨;晚上寒风呼啸,能把毡子吹透。
他们没有足够的柴火,只能捡一些干枯的树枝、牛粪,烧一点点微弱的小火。一家人紧紧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
孩子常常半夜被冻醒,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埋在母亲怀里小声啜泣。
铁木真总是把自己裹得最紧,把弟弟们护在怀里。
他小小的身子,在那一刻,已经开始学着承担责任。
比寒冷更绝望的,是恐惧。
他们躲在山里,像惊弓之鸟。
白天不敢大声说话,不敢生火冒烟,怕烟雾引来敌人;
晚上不敢睡得太死,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爬起来握紧弓箭;
远远听到马嘶声,全家立刻钻进山洞最深处,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大声。
泰赤乌部的骑兵,不止一次搜山。
有好几次,马蹄声就在山脚下响起,士兵的喊话声清清楚楚。
铁木真一家躲在山洞里,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听着死神从身边走过。
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诃额仑总是轻声安慰孩子们:
“别怕,长生天在看着我们,不儿罕山在保护我们。只要我们不死,就总有出头之日。”
可安慰解决不了肚子饿,也挡不住外面的刀。
有一次,合撒儿偷偷跑远了一点,想多挖点野菜,结果差点撞上泰赤乌部的哨兵。
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回来,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铁木真把弟弟搂在怀里,第一次说出了一句狠到骨子里的话:
“等我长大了,我要让泰赤乌部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九岁的孩子,眼神里没有害怕,只有冰冷的恨意。
在不儿罕山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
没有玩具,没有伙伴,没有消息,没有希望。
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部落怎么样了?敌人还在不在追杀?
他们一概不知,也不敢知道。
他们就像被世界遗忘的人,
在深山里,苟延残喘。
但也正是这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把铁木真彻底锻造了一遍。
在山里,他学会了看天象:
看云识天气,看风辨方向,看星星定位置,在荒野里永远不会迷路。
在山里,他学会了辨危险:
能从脚印判断是什么野兽,能从草叶晃动知道有没有人来过,能从声音远近判断危险程度。
在山里,他学会了忍:
忍饿,忍冷,忍疼,忍辱,忍一切不能忍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小王子,而是变成了一个冷静、隐忍、狠辣、观察力爆表的少年。
他像一头小狼,
在绝境里磨尖了牙齿,
在恐惧里练硬了爪子,
在孤独里学会了独立,
在仇恨里找到了目标。
诃额仑看着儿子一天天变化,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在从一只受伤的小狼,
慢慢长成一头未来可以统治草原的狼王。
她常常在夜里,给孩子们讲祖先的故事,讲也速该的勇猛,讲草原的规矩,讲仇恨和勇气。
她告诉铁木真:
“不儿罕山是我们的避难所,但不是我们的归宿。
我们终究要回到草原,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铁木真把母亲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
他每天除了找吃的,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箭、练刀、练骑马。
没有箭,就削木为箭;
没有刀,就捡锋利的石头;
没有马,就自己在山里奔跑,练耐力、练速度。
他的箭法,一天比一天准;
他的体力,一天比一天强;
他的意志,一天比一天坚定。
不儿罕山的风雪,冻不坏他;
深山的饥饿,饿不倒他;
敌人的追杀,吓不怕他。
这座差点把他困死的大山,
反而成了他最好的修炼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泰赤乌部渐渐放松了警惕,他们都以为,铁木真一家早就饿死在山里,喂了野兽。
追杀的骑兵,越来越少。
山脚下的警戒,越来越松。
铁木真一家,终于等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山下,
开始在夜里偷偷下山,
开始寻找更多的食物,
开始打探外面的消息。
他们知道,离开不儿罕山的日子,不远了。
他们在山里躲了整整数年,
数年的荒野求生,
数年的提心吊胆,
数年的忍辱负重,
终于要熬出头了。
这天晚上,铁木真站在山顶,望着山下辽阔的草原,望着斡难河的流水,望着满天星辰。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弓,眼神里,再也没有少年的怯懦,
只有狼王的锐利与霸气。
他在心里,对着不儿罕山,默默发誓:
“感谢神山救我一命。
今日我铁木真躲进深山,苟全性命;
他日我必重回草原,横扫诸部,一统天下!”
风吹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长生天的回应,
像是草原的召唤,
像是命运的序曲。
躲进不儿罕山,是铁木真的绝境;
荒野求生,是铁木真的涅槃。
从今天起,
那个九岁丧父、众叛亲离的少年,
已经死在了深山里。
活下来的,
是一个隐忍、狠厉、永不言败、注定称霸草原的铁木真。
走出深山的那一刻,
草原的风云,将因他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