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林杰的心间突然传来了战争之神的声音：我的信徒，战争！我要更多战争！
林杰这时候忙装作惊慌失措的冲了出去，发现教廷的人都出来了，不少都眼含热泪的亲吻着地面，对着战争之神的雕像不断膜拜。甚至有不少圣武士、牧师、修女等等翻开《钢铁圣言》进行诵读，还有不少拿出《玛尔喀斯血誓祷词集》《铁血审判官日志》《圣战编年史·焚罪卷》《战争圣殿修筑仪轨》《英灵殿准入律典》等典籍，很显然，一股狂热笼罩了这里。
{很快骚乱便结束了，教皇格里高利三世和红衣主教亚力山德罗便凭借着多年威望强行压了下来，这时候开始谋算起来煽动信仰战争之神的国家发动战争来取悦自己的主，当然你也没能逃过算计}
……
战争教廷总部，圣山之巅的白色巨石宫殿“钢铁圣座“，其内部最深处的铁血议事厅是一处令人生畏的所在。这座六角形大厅的穹顶由三千片淬火薄钢片拼接而成，每一片都镂刻着战争浮雕——冲锋的骑士、撕裂的战旗、断裂的剑刃，在夕阳余晖下投下变幻的血色光影。中央垂落的战争神徽吊灯由十二把交叉精钢巨剑组成，剑身镶嵌的暗红宝石如心跳般明灭。地面铺设着采自北方古战场的“战血石“，永久保持暗红，踩上去传来细微温热，又仿佛千万战士的鲜血仍在地下流淌。整个大厅没有窗户，光线完全来自穹顶缝隙与吊灯，营造出永恒的黄昏感——在战争教廷的理念中，黄昏是战争最美的时刻，既非白昼的虚伪光明，亦非黑夜的绝对黑暗，而是血与火交织的真实。
教皇格里高利三世端坐于“铁血王权“圣座。这座高达三米的王座由黑铁为基座，铸造成层层叠叠的盔甲鳞片状，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为教廷殉道的圣徒真名；靠背是一面巨大盾牌造型，中央嵌入初代教皇“铁血圣徒“的颅骨，眼窝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金色神火；扶手由两柄交叉权剑构成，剑柄缠绕着三百年前的战场血渍圣旗布条。整个王座需踏过九级台阶方能登临，每一级都铭刻着《钢铁圣言》戒律。
教皇左手边第一位，是红衣主教团团长亚历山德罗·瓦尔尼奥，五十岁的精瘦男人，出身北方贫瘠的瓦尔尼奥家族，靠绝对的冷酷与阴险爬至权力巅峰。他穿着深红色枢机主教袍，内里套着秘银软甲用于防备刺杀。亚历山德罗的头发是纯粹的银白，二十年前他亲手处决了自己背叛教廷的父亲后，一夜之间白头，他从不染发，以此作为大义灭亲的标志，也时刻提醒自己：情感是权力的毒药。
他的脸庞瘦削，颧骨高凸，一双灰绿色眼眸狭长如狐狼，眼窝深陷在烛光下形成两道阴影。鼻梁高挺鼻尖如鹰喙，唇薄如刀总是抿成残酷的直线。腰间挂着一串小巧铁皮卷轴，每个只有拇指大小，上面用微雕技艺刻满他亲自签发却不必亲手执行的绝罚令与处决文书，是他“功绩“的实物记录。
亚历山德罗对面，是“审判之刃“骑士团大团长雷纳德·铁心，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肌肉将银色圣殿骑士甲撑得鼓胀，甲胄表面刻满他亲手处决的异端名单。他的头发棕黑如钢刷，发际线边缘有一圈疤痕，二十年前被异教徒撕掉头皮留下的勋章。右眼湛蓝如冰，左眼是精金义眼，瞳孔镶嵌微型神徽，据说神赐予了他能看穿谎言的能力——雷纳德是格里高利三世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信任的囚徒。
雷纳德旁边，是教廷军务总长、“血税征收官“卡特琳娜·焚风，战争教廷唯一跻身决策层的女性。她穿着深灰色军服，领口别着“燃烧的金币“徽章，象征其“以金钱点燃战火“的信条。年龄成谜，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浅灰色眼眸空洞得仿佛能计算人的价值与折旧。深紫色头发用秘银发网束起，发网可拆解为致命绞索。她腰间挂着一串小铁牌，每一块代表因她征收“战争税“而破产的贵族家族，她称之为“效率勋章“。
圆桌末位，是“圣言守护者“大司祭卢卡斯·灰须，看似随时会断气的老人，却是教廷唯一有权解读《钢铁圣言》原始文本的人。他穿着朴素灰色修士袍，洗得发白。胡须垂至胸口，用铁环束成三股小辫，每条系着刻满经文的微型盾牌——传说能抵御精神污染。他有一根橡木拐杖，顶端嵌着拳头大小水晶，内部封存一滴暗金色血液——初代教皇“铁血圣徒“的圣血，是开启《钢铁圣言》最终封印的钥匙。
此外，今晚列席者还有“东方事务特使“安东尼奥·银舌，三十出头的瘦削男人，面容俊美到近乎阴柔，说话时总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却永远猜不透笑容底下藏着什么。他来自教廷最隐秘的“外务修会“，专门负责与各国贵族、其他教廷、甚至异教徒进行“非战争接触“。他穿银边白袍，腰间别着装饰性细剑，剑柄镶嵌七枚不同颜色宝石，每一枚代表他成功策反或收买的势力。十指戴满魔法戒指，功能各异。
六人围坐于巨大的六角形铁桌，桌面由十二块铁板拼接，每块蚀刻一场教廷辉煌战役。中央是青铜沙盘，呈现整个大陆微缩地形。此刻沙盘上插满各方势力小旗，最醒目的是金色流云旗，插在凯尔登高原边缘，旗面绣着天韵国徽章。
“诸位，“格里高利三世开口，声音低沉如战鼓，“三个月了。我们的'客人'在圣山客房里，过得比大部分贵族都惬意。“他顿了顿，暗金色眼眸扫过众人，温和表象彻底剥落，露出战争之神代言人的冷酷，“可是，我们得到什么了？“
“得到了他手中的石头。“卡特琳娜翻动羊皮纸账本，声音冷静得像谈论货物，“十二块适合我主的石头，每一块都能让神明短暂恢复往昔神威。从神力经济学角度看，我们用一个人的自由，换来了教廷未来三十年的战略优势，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划算？“雷纳德冷笑，“我们得到了石头，但林杰本人呢？他整天晃悠，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画那些莫名其妙的图纸，对我们的问询爱答不理。三个月了，我们连他那些武器的完整制造流程都没撬出来。“他扯开肩甲，露出下方新鲜烧伤疤痕，“我亲自去请教过三次，结果差点被他设计的小玩意儿炸掉半条胳膊。他说那是'意外触发保险装置'，鬼才信！“
“那是你太粗暴，老狮子。“安东尼奥轻笑，优雅地抿了口葡萄酒，“林杰不是野兽，用鞭子抽打得不到忠诚。他主动留下，是因为天韵国在他心中比自由更重要。我们要做的，不是撬开他的嘴，而是让他主动开口——为了天韵国。“
“说重点，银舌头。“亚历山德罗不耐烦地敲敲桌面，冥河绸袖角摩擦沙沙作响，“你的'非战争接触'又想到什么馊主意？“
安东尼奥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战争教廷的圣子之位，空了十七年了吧？自从上一位圣子在北方异族战场上被冰霜巨人撕成碎片后，再没人能通过'铁血试炼'。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杰拥有玛尔喀斯神最欣赏的品质——他能让战争变得'高效'，能让平民少女成为四阶法师，能让兽人部落低头。他不是圣子，谁是？“
议事厅陷入死寂。卢卡斯大司祭第一个打破沉默，浑浊眼睛盯着安东尼奥：“圣子之位，需玛尔喀斯神亲自降下神谕认可。你怎知神会接受一个……改良者？一个主动走进囚笼的懦夫？“
“因为我们有神谕。“格里高利三世缓缓开口，暗金眼眸浮现狂热。他抬起右手，掌心燃起暗金火焰，火焰中翻滚细小神圣文字，“三日前，圣山之巅铁血祭坛，圣火自行升腾，化作文字：'于东方之地，觅得火种。非信仰吾者，却承载吾道。'我彻夜祈祷，神又降下第二句：'让火种燃起，烧尽朽木。战争需要新柴薪。'“
亚历山德罗银白眉头紧锁：“陛下，神谕模糊……“
“昨夜第三句降下，“教皇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赐予其名，赐予其权，赐予其妻。让两国因他而成刃，刃指北方。'“
这下连卡特琳娜都倒吸冷气。“赐予其妻“——明确指向联姻。三百年仅此一次。
“可是陛下，“雷纳德抬起头，“林杰已有两位妻子，强行联姻恐怕……“
“恐怕什么？“格里高利三世冷笑，“怕他不从？还是天韵国反了？雷纳德，你老了，老到忘记战争本质——战争不是让敌人屈服，是让敌人别无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圣山与凯尔登高原间：“林杰在天韵国是灵魂。灵魂被捏在手里，身体再强壮也得听话。他主动留下，是因天韵国弱小，需要他牺牲。如今我们'庇护'下，天韵国安稳，他的牺牲显得……不那么必要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相信，只有成为圣子，只有与光明教廷联姻，天韵国才能真正安全强大。“安东尼奥接话，“这是阳谋。告诉他真相——光明教廷眼红我们扩张，想找借口对天韵国发动'圣战'。而我们，战争教廷，愿用圣子身份庇护他。条件只是……“
“只是让他率领天韵国，成为我们对北方异族征战的先锋。“卡特琳娜合上账本，“天韵国地理位置极佳，是进攻霜冻荒原最佳跳板。让他们的士兵去填线，我们提供武器与荣耀，伤亡算他们的，战功算我们的。划算。“
“光明教廷那边……“亚历山德罗依旧忧虑。
“他们会同意。“格里高利三世眼神炽烈，“因为我们有圣石。“他打个响指，暗门开启，两名圣殿骑士抬上黑铁箱。箱面刻满反魔法符文，锁孔嵌三枚神徽。教皇念动咒语，箱开瞬间，威压弥漫。
箱内十二块暗金色石头，布满搏动的血丝纹路。卢卡斯大司祭颤抖道：“玛尔喀斯之血石……神之血凝固而成，这不就是林杰提供的那种石头吗？他嘴里说是什么神让他从梦境中获得的。“
“三百年前神战，光明之主重伤沉睡，神力衰退。这三百年，我们悄悄收集神血，凝成血石。“安东尼奥声音低沉，“光明教廷梦寐以求。他们的圣女艾琳娜，号称'光明之泪'，但再浓厚的神恩也抵不过神明直接注视。“
他拿起一块血石，光芒中浮现虚幻影像——北方战场士兵被注入神恩后反杀冰霜巨人。“这就是神恩。“格里高利三世狂热道，“我们可以给光明教廷三块血石作为聘礼。条件是承认林杰圣子身份，派圣女艾琳娜常驻天韵国。名义协助，实为人质与眼线。他们得神石恢复神力，我们得圣子与先锋军。双赢。“
“他们会怀疑。“雷纳德冷哼。
“怀疑又如何？“安东尼奥笑了，“他们需要血石，像溺水者需要空气。没有神恩，光明之主信仰三代人内崩塌。他们别无选择。至于林杰……“
他拔起金色流云旗，插在北方霜冻荒原边界：“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告诉他，只要他同意联姻成为圣子，战争教廷将承认天韵国对凯尔登高原全境宣称权，并派军团协助驱逐残余兽人。反之，若拒绝，光明教廷'净化军团'三月后开拔，目标正是'收容异端'的天韵国。让他自己选择。“
“这是威胁。“亚历山德罗眯起眼。
“这是事实。“安东尼奥笑容优雅，“光明教廷枢机团确实在讨论是否对天韵国发动惩戒战，只是没下定决心。我们只需提前告知林杰。“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最终卢卡斯大司祭颤声道：“神谕第三句'赐予其妻'……林杰已有妻子，圣女艾琳娜算什么？侧室？这不符合光明教廷教义。“
“那就让她们自己解决。“格里高利三世残忍一笑，“战争教廷不插手信徒家务。只要林杰名义上娶圣女，光明教廷有台阶，我们也有纽带。至于天韵国那两个女人……“他顿了顿，“她们若足够聪明，该知道分享丈夫总比失去他好。若不够聪明……“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不够聪明的女人，在两大教廷双重压力下，活不过一个冬天。
“表决吧。“教皇坐直身体，“同意授予林杰圣子身份，推动与光明教廷联姻者，起誓。“
六人同时站起，右手按心脏，左手高举，齐声诵念战争誓言：“以血为引，以铁为证，玛尔喀斯为凭，此誓成约。“
誓言出口，六人脚下铁板浮现暗金神徽，燃烧三秒后化作烙印，深深刻进灵魂。这是战争教廷最高级别契约，违者受神罚，灵魂永坠软泥地狱。
……
决议通过的当晚，圣山之巅铁血祭坛燃起冲天圣火。这祭坛由三百年前玛尔喀斯神陨落时的神躯砸穿山体形成，坑底常年流淌暗金色神血，炽热如熔岩。只有教皇与三位红衣主教合力，才能暂时压制神血高温进行最高规格祭祀。
格里高利三世赤足站在祭坛边缘，脚下神血湖沸腾，手中高举最大血石。亚历山德罗、雷纳德、卡特琳娜、卢卡斯、安东尼奥跪成一圈，每人割破手腕，让鲜血流进祭坛周围符文沟槽。鲜血与神血接触瞬间，湖面爆发刺目光柱直冲云霄，撕裂夜空星幕。
“玛尔喀斯，铁与火主人，战争永不停歇君王！“格里高利三世声音在神力加持下传遍圣山，传进每个战争信徒脑海，“您卑微仆人，请求降下神谕，认可我们选定圣子！他名林杰，来自东方之地，承载您火种！“
血石在教皇手中融化，化作暗金液体流入神血湖。湖面翻滚，凝聚出巨大头颅虚影——玛尔喀斯面容，无五官，只有无数刀剑组成的嘴，开合间发出金铁交鸣：
“吾之名，非圣子可承。吾之道，唯战争永恒。“
“谨遵神谕！“五人齐声高呼，额头紧贴地面。
“然，火种可贵，可引新柴。赐其权柄，非因信仰，因其能燃。让其娶，让其战，让其死得其所。“
神音落下，血湖骤然平静，十二块血石从湖底浮起，每一都大了一圈，表面血丝纹路更密集，仿佛内部孕育生命。格里高利三世捡起一块闭眼感知，随即狂喜：“神恩……增强五成！玛尔喀斯认可计划！“
消息如瘟疫传遍圣山。铁血议事厅外，等候各级主教、骑士团长、修会长老们同时感受到神谕余波——直接烙印灵魂的震颤，仿佛烧红烙铁在脑门刻下“战争“二字。
“神迹！这是神迹！“一位年迈战场牧师跪倒老泪纵横，他曾在北方失去双腿，靠机械义肢行走，此刻义肢却发出欢快咔哒声，“玛尔喀斯神没有抛弃我们！新圣子将引领更大胜利！“
“圣子是谁？哪位骑士团青年才俊？“圣殿骑士急切问，腰间长剑在鞘中嗡鸣，受神力共鸣。
“听说是天韵国……那个改良者，他改良了战争。“有人低声答。
“改良者？“骑士愣住，脸上浮现复杂神色——厌恶、期待、嫉妒，最终化为狂热顺从，“既然是神旨意……那他的改良，就是神圣创新！“
战争修女会铁血玫瑰们在训练场列队，卸下沉重板甲，只穿白色修女袍，用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涂抹十字架，齐声诵念《钢铁圣言》“战士受洗词“。往常需主教主持的仪式，此刻在神恩笼罩下竟由她们自主完成。每个修女眼中都燃烧暗金火焰，既是神仆，也是战争新娘。
圣殿骑士团军营里，骑士们自发集结，燃起巨大篝火。他们赤膊站在寒风中，用剑刃划开胸膛，让鲜血滴进火堆，宣誓效忠即将到来的圣子。一位年轻骑士激动颤抖，对同伴说：“我母亲说战争是贵族游戏，平民坟墓。但现在，圣子来自平民！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能……“
他没说下去，但同伴明白。战争教廷阶级固化严重，平民永远当步兵，贵族才能成为骑士。林杰的出现，像一道裂缝，让底层看到了光。
圣山脚下“赎罪者贫民窟“，住着因战争失去土地、因税收破产的农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是教廷最不屑的废物。但此刻，他们聚集在破旧祠堂，听识字老人宣读神谕抄本。当听到“圣子来自东方之地“，一个瘦骨嶙峋少年突然站起，眼中闪烁从未有过的光：“东方之地……天韵国！我姐姐嫁到那边！她说那里的人不用交十一税，孩子能上学！如果圣子来自那里，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能变成那样？“
他的问题没人能回答，但希望的种子已种下。战争教廷高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策划的阴谋，在底层掀起了怎样涟漪。
……
战争教廷神谕波动太强，强到无法掩盖。圣山之巅光柱撕裂夜空时，大陆另一端的光明圣城“晨曦之巅“，光明教廷“永昼大教堂“内，十二位枢机主教同时惊醒，手中光明圣典烫得几乎握不住。
教皇利奥波德九世，以仁慈著称的老人，此刻眉头紧锁。他穿纯白亚麻长袍，胸前挂简朴木制十字架。头发全白，柔软贴头皮，像圣洁霜雪。他走进大教堂“预言之间“——光明之主唯一会降下神谕的圣地，四壁镶嵌纯净光明水晶，地面整块白大理石，能映照人内心最深处罪孽。
“吾主，“他跪在中央圣池前，池中盛满圣水，“战争教廷异动，可是神战再起前兆？“
水面波动，浮现模糊影像——战争圣山火光，血湖沸腾，以及年轻人类侧脸，面容俊秀，属实不凡，那人在石室中垂首，手中把玩金属小玩意儿，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随后，一行光字在水面凝聚：“非战，乃棋。棋局已开，圣女为子。“
利奥波德九世倒吸凉气。他明白，光明之主提醒他，战争教廷谋划并非直接挑起神战，而是将圣女艾琳娜作为筹码，布下大棋。而那颗关键棋子，就是被软禁的年轻人。
同一时间，大陆中部“黄金商邦“，财富女神教廷“无尽金库“内，大祭司“金手指“莫里克正对着一面金币熔铸的魔镜发呆。镜中映照战争圣山景象，但与他所见的任何魔法影像都不同——那景象带着侵略性神威，让镜面都出现细微裂痕。
“战争教廷疯了吗？“莫里克喃喃自语，他是个胖子，胖到需两个仆人搀扶才能站立，但手指却灵巧如鬼魅，能一秒内陆陆续续从长袍里摸出二十三种不同宝石，“增强神眷的血石……他们有三百年前神战遗产。如果让他们继续增强玛尔喀斯，整个大陆信仰平衡会被打破。我们财富女神的信徒，可不想在税收单上看到'战争什一税'字样。“
他立刻召见商邦密探头子“影子会计“，一个瘦得像麻杆、眼睛却如鹰隼的男人。但影子会计听完命令后，露出苦涩笑：“大人，我们的人无法渗透圣山。战争教廷'信仰污染'太严重，只要处在大陆东部，哪怕只是路过，都会被玛尔喀斯神威潜移默化影响。去年派去的三个高级密探，现在都成了战争教廷最狂热的战场牧师，其中一个甚至写信回来，让我们'皈依真正的神'。我们损失不起更多人手了。“
“那就让狂信徒去！“莫里克恼怒拍打金椅扶手，“让最虔诚的财富女神狂信徒去，他们至少能坚持半年！“
“大人，“影子会计摇头，“狂信徒信仰确实更坚固，但他们大脑也更僵化。他们无法完成复杂渗透任务，只会每日祷告，祈求女神降下神罚。与其让他们去送死，不如让他们在神殿里集中祷告，产生的信仰之力还能帮助女神恢复——您忘了？三百年前神战，女神也受了伤，至今无法完全回应高阶神术。“
莫里克沉默了。他知道影子会计说的是事实。三百年前那场神战几乎波及整个神系，不光光明之主沉睡，财富女神、生命之母、风暴君王……所有主神都或多或少受伤。这也是战争教廷敢明目张胆增强玛尔喀斯的原因——他们赌其他神祇无力干涉。
大陆极北，霜冻荒原深处，冰霜巨人王庭“永冬宫“内，巨人王“断山者“霍格正用一根人类大腿骨剔牙。他身高足有七米，皮肤如古老冰块般青白，胡须是冻结霜雪。他听完麾下萨满报告后，发出雷鸣笑声：“战争教廷想借天韵国的刀来砍我们？好啊！让他们来！玛尔喀斯的走狗，肉比人类硬，嚼起来更有劲！“
萨满却忧心忡忡：“王，战争教廷神谕中提到'火种'。巨人古语里，'火种'意味着'能点燃新柴的火星'。如果那个人类真能让战争教廷与光明教廷联手……“
“联手又怎样？“霍格将腿骨捏碎，冰屑从指缝洒落，“光明与战争，一个伪善一个真疯，凑在一起不过是群混乱鬣狗。传令下去，让'血牙氏族'残余加速南下骚扰。我要看看，那个叫林杰的人类，有没有本事同时对付兽人和教廷双重压力。如果他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巨人王露出狰狞笑，“那他的妻子们，会成为我王庭最美的冰雕。“
……
林杰被软禁的地方，名为“静思之间“，位于钢铁圣座宫殿群东北角，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独立塔楼。塔楼外没有重兵把守，只有两名圣殿骑士轮值，但他们并非防林杰逃跑，而是防其他人靠近——战争教廷高层清楚，这个年轻人若想走，区区两个骑士根本拦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最多只是把从系统那里产的石头给了这些人，至于他们索要的枪械火炮知识林杰却是没给，所以现在条件确实是慢慢变差，他深呼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没事局面向好。他现在设想着要不要利用系统的力量模拟战争之神设置知识壁垒，只要试图拆解和重新制造就像面对一堵墙，脑海中出现的不再是知识而是今天吃什么之类的杂念。只是，要覆盖整个大陆消耗太大了，一瞬间就会把自己抽干，就算是一个国家的地区的话消耗也惊人，现在完全撑不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静思之间的内部布置简洁到近乎寒酸，符合苦修士审美。但林杰用三个月时间，将这里改造成小型工坊。书桌上堆满草图：改进的燧发枪枪机、手摇式加特林雏形、蒸汽动力战车构想图。
此刻他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黄铜子弹壳——这是他被软禁前偷偷藏在系统空间带进来的。他将弹壳抛起接住，动作机械重复，这是思考时的习惯。
门被推开，安东尼奥·银舌走进来，脸上挂着完美微笑。他手里端着一盘食物：烤羊腿、黑面包、葡萄酒，还有一碟罕见的东方蜜瓜。这些食物在圣山属于奢侈品，但教皇特意下令，林杰的待遇必须比照枢机主教。
“圣子殿下，“安东尼奥微微躬身，“今日胃口可好？“
林杰没回头，依旧抛着弹壳：“别这么叫我，银舌头。你们那位神还没承认我可配不上'殿下'二字。“
“很快就是了。“安东尼奥将餐盘放下，顺势在对面椅子坐下，“神谕已降，教皇陛下三日后将为您举行圣子受封大典。届时，整个大陆战争信徒都会知道，您是天选之人。“
弹壳在半空停了一瞬，林杰的手稳如磐石。他缓缓转头，那双穿越前是普通的黑棕色眼眸，如今却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他没激动，没愤怒，只是平静看着安东尼奥：“条件是什么？“
“聪明人。“安东尼奥笑容加深，“条件有三。其一，您需公开承认玛尔喀斯为唯一信仰，虽不必废弃原有学识，但需将其纳入'神圣战争'框架——简单说，您的改良，是神授创新，不是异端。“
“其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您需以圣子身份，率领天韵国军队，作为战争教廷先锋，参与对北方霜冻荒原征伐乃至整个大陆的战争。教廷提供装备、神术支持，战利品归天韵国，土地归教廷。“
林杰依旧面无表情，弹壳在指尖转动：“其三呢？“
安东尼奥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亲密感：“其三，您需迎娶光明教廷圣女艾琳娜殿下。这是两大教廷合作的保证，也是您个人地位的巩固。想想看，战争圣子与光明圣女结合，生下的孩子会多么强大？那可是神恩与神眷的融合，未来大陆的主宰。而且据传这位光明圣女可是极为美貌呢，一点都不比那位阿斯特丽德王女差“
“我有妻子了。“林杰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这群人真想强按着牛喝水啊。
“我知道。“安东尼奥笑容不变，“天韵国女皇阿斯特丽德殿下，金发紫眸，风系四阶法师。还有一位……平民出身的冰系法师，伊斯拉小姐，金发蓝眸，对您忠心耿耿。她们都很优秀，优秀到让教皇陛下都有些忌惮。不过那需要很久哈哈“
他顿了顿，观察林杰表情，但那张脸上什么都读不到。安东尼奥心中暗惊，这种城府，他只在格里高利三世身上见过。
“所以，这不是替换，是增补。“银舌继续说，“战争教廷不禁止多妻，强者为尊，理应拥有更多配偶。光明教廷那边，我们会说服他们接受'特殊神启'——圣女是神赐的妻子，凡人妻子是情分，两者不冲突。“
“如果我不接受呢？“林杰终于放下弹壳，它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叮当声。
“那很可惜。“安东尼奥直起身子，笑容褪去，露出冰冷算计，“光明教廷的'净化军团'将在三个月后开拔，目标天韵国，理由是收容异端、改良邪器、亵渎神圣。而战争教廷……将保持中立。毕竟，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拒绝神恩的人，与兄弟教廷开战。“
他站起身，整理银边白袍：“您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您成为圣子，迎娶圣女，带领天韵国走向辉煌；要么……您继续在这里吃好喝好，看着您的国家化为焦土，不过您的人身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哦对了，教皇陛下让我转告您，您那两位妻子，如果够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毕竟，分享一个丈夫，总比失去他好。“
安东尼奥鞠躬，退出房间。门关闭之后，林杰脸上平静如面具碎裂。他猛地握紧拳头，又缓缓放开，哎，菜就是原罪啊，还是得练。
之前以为这些国家是动乱的源头，教廷只是躲在幕后的蛇，但现在才发现这里聚集着整片大陆最强的一批人，至于这些国家的国王？呵，不过是世俗之内罢了，这些人真的想换的话随时可以换成自己登上王位。
他走到阳台，眺望凯尔登高原方向。那里没有圣山神圣，没有宫殿辉煌，只有连绵丘陵、黑森林、零散村庄，还有星陨堡。他仿佛能看见阿斯特丽德在书房批阅奏折，伊斯拉在一旁咬着蜂蜜面包坏笑，她们不知道，她们的男人已经成了两教廷博弈的棋子，成了一根必须点燃的导火索。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被夜风吹散，“我本想保护你们，却给你们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但话音未落，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林杰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看看谁利用谁。
……
大陆另一端，光明圣城“晨曦之巅“的“永昼大教堂“深处，圣女艾琳娜正在进行每日的“光明之泪“仪式。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她必须跪在纯白的圣水池中，任由池水腐蚀双腿，同时向沉睡的光明之主祈祷，将自身的信仰之力转化为“神恩之泪“，滴落池中。每一滴泪，都能让光明之主短暂苏醒一瞬，回应信徒的祷告。三百年来，她是唯一能稳定产出神恩之泪的圣女，也因此成为光明教廷最珍贵的宝物。
艾琳娜今年二十二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她的金发如阳光般纯粹，几乎透明，眼眸是淡金色，像是融化的琥珀。她的容颜绝美，却不带一丝生气，仿佛一座完美的雕像。她穿着纯白色的修女长袍，袍子薄如蝉翼，却密不透风，是光明教廷最神圣的“赎罪之衣“。她的皮肤白得近乎病态，那是常年不见阳光、浸泡在圣水中的结果。
此刻，她正忍受着双腿被腐蚀的痛苦，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圣池的水面。水面如镜，映照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圣山之巅的战争神火，以及一个年轻男人的侧影——那人在石室里，手中抛着一枚黄铜物件，眼神深邃如渊。
“这就是……他们选定的圣子？“艾琳娜轻声问，声音像风铃在空谷回响。
水面波动，光明之主虚弱的声音传来：“棋子……亦是变数。嫁给他，或杀了他。“
艾琳娜金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名为“渴望“的情绪，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吗？她三岁被选为圣女，十九年来从未离开晨曦之巅，从未见过男人，从未有过自己的选择。她的生命属于光明之主，属于教廷，属于那些需要神恩的信徒，但不属于自己。但此刻，神明却让她嫁给一个异端，一个杀人的刽子手，一个战争信徒。
“吾主……“她咬着嘴唇，唇瓣渗出血丝，“我宁愿……“
“你没有选择。“光明之主的声音陡然严厉，“你只有嫁给他才能让利益最大化，你在教廷就在“
艾琳娜沉默了。她明白，神明不是在商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祭品，现在只是换了个献祭的对象。
她缓缓站起身，圣水从白袍上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她没叫痛，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请教皇陛下，安排联姻事宜。艾琳娜……遵神谕。“
声音回荡，带着圣女应有的虔诚，也藏着二十二岁少女不该有的绝望。
……
在大陆无法触及的维度，神国的废墟中，两位神明正在对弈。棋盘是由无数信徒的灵魂构成，每一枚棋子都是一颗闪烁的星辰。
玛尔喀斯，铁与火的主人，形象是一个由破碎盔甲拼凑而成的巨人，他的声音是千万把刀剑的悲鸣：“你输了，光明。你的圣女，将成为我的锚点。“
光明之主，虚弱的光球，内部有裂痕蔓延：“未必。那个凡人……林杰……不是棋子，是变数。“
“变数？“玛尔喀斯发出雷鸣般的嘲笑，“凡人皆是柴薪，有的烧得旺些，有的烧得慢些，最终都会化作灰烬。我赐予他圣子之名，他便是我的柴薪。在我手里，变数就是棋子！“
“你不懂。“光明之主的光球闪烁，裂痕中透出希望的光，“他带来的不是火，是光。“
两位神明沉默，继续落子。棋盘上的星辰，有一颗突然脱离了轨道，开始自行移动。
那颗星，名为天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