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难有捷径,如今你七岁便已筑基,虽说难得,但放眼万千世界,也说不上新鲜。”玄司契的声音在一缕醇香中回荡。
“御力,对你而言则稍早了些。”
抬起手,一滴水珠自指尖滴落,在陶鼎盖上滚动着,那动人醇香愈发浓郁,却静心、凝神。
玄司契接着说道:“如此,此时教你战敌方是最合适的。”
嗅着那醉人的香气,孙寒彻心底却无比的清明,他脆声道:“师父,前日我遇那巨狼时,手凉脚颤,全然不知做何动作,您却说我筑基之后便有自保之力,这是为何?”
玄司契摇头笑了笑,道:“须知超凡之后等阶森严,修为之差难以弥补,那林中狼多是凡兽,前日你所遇那五只也不过等同于人族练气罢了,如此看来,彻儿怎么就无自保之力了?”
“这样的吗?”少年嘀咕一声,又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硬是没看出什么不同之处来,只好挠了挠头,望向玄司契,开口问道:“师父,徒儿尚未察觉自身有何进展,还请师父明示。”
见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玄司契笑了笑道:“稍后自去外面,释灵气于涌泉与少阴心两穴,亦或聚口而出,你自会觉察其妙处。”
孙寒彻闻言,也不多问,乖乖坐好,静待着师父接下来的讲解。
玄司契也不拖沓,接着开口道:“不过那林里即是群狼,自然有头领狼王存在,这般存在,皆是踏足超凡之路的生物,对你而言,乃是相当的威胁。”
孙寒彻想了想,好奇道:“师父可知那些头领狼王是何修为?”
微微一笑,玄司契的声音莫名起来:“说来倒是有趣,那狼群之王并非狼,而是一条踏足结丹修为的狗。”
“狗?”孙寒彻脸色更加好奇,急声问道:“狗是怎么当上狼群的王的?”
玄司契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伸手点了一下孙寒彻眉额间,开口笑道:“这便交于彻儿自行探寻了。”
“我?”孙寒彻一愣,惊讶道:“可那狗王是结丹修为欸!”
“结丹又如何?”
玄司契一笑,旋即正经了脸色,开口说道:“你敢言将来所遇之敌皆是同修为者吗?”
少年摇了摇头,疑惑问道:“可师父您刚才还说,修为之差难以弥补,我又如何与结丹狗王争斗?”
“这便是为师要讲的东西。”玄司契站起身,透过庐窗看向那初升的朝阳。
“弱小,就要学会弱小者的生存之道。”
“敬畏强者,如仰山岳;谨对力量,如面暗渊。”
“师父…”来到玄司契身旁,孙寒彻有些不解的问道:“可那强者是我要面对的敌人呀…”
“您这意思,岂不是要灭了自己的威风?”
“彻儿,你还是没能理解到其中之意啊。”笑着摇了摇头,玄司契说道:“弱者何来威风?”
“不可力敌者,需隐忍蛰伏,暂避锋芒。”
“难以战胜者,需知止不殆,早虑思退。”
“唯有此,弱者才可能在力量的差距下,保全自身,然后再去搏一搏那可能的胜机。”
思索片刻,孙寒彻开口问道:“先思退路,真的不会影响战斗时的心境吗?”
轻声笑了笑,玄司契拍了拍孙寒彻的脑袋,说道:“正如我昨日所说,多思多虑,心里有了底气,面对敌人自然不会乱了分寸。”
“更何况,在早已思量好退路的情况下,你不是更有放手一搏的底气了吗?”
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孙寒彻又问道:“那徒儿又该如何去搏那可能存在的胜算?”
“那还不简单?”
哈哈一笑,玄司契慨然道:“于自傲者,低眉顺脑,极尽赞美顺从,他自然放低戒心,何愁此敌不落陷阱?”
“于自信者,言听计从,愿做鞍前马后,他自然施信于你,怎想你暗藏祸心?”
“于自醒者,故布疑阵,扰人心外景,他自然局中自迷,怎顾得上提防于你?”
“于聪慧者…”
深深看了孙寒彻一眼,玄司契幽然道:“藏心藏拙,不可显露敌意,静待时机。”
话音落下,草庐内陷入一片静寂,只留孙寒彻立在窗边,喃喃回味着师父的教诲。
待到日至近午,孙寒彻才深吸一口气,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一抬头,师父已不知何时盘坐在草庐外,再回头,桌上香鼎不知何时换做三盘精美饭菜。
一上午的沉思,早已饥肠辘辘的孙寒彻一个闪身至桌前,不过在吃饭之前,少年还是来到玄司契身边,抱拳到:“徒儿还有一惑,望师父指点。”
“讲。”
“迎敌心理,抓其弱点,自然是弱者乃至任何人战斗时的无上法门,然,力不足,再有手段也难以伐上。”
顿了顿,孙寒脸色却有些古怪,疑惑道:“师父您早时所说,御力之道对我而言,稍早了些,可我又要与那狗王相争,这岂不是…”
睁开眼,玄司契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思考的少年,有些好笑的敲了敲他脑袋,开口道:“彻儿着急了不是?你连战斗都未经过,何谈逆下而伐上?”
愣了一下,孙寒彻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了一声“明白了”,便打算去享用今日的午膳。
脚步尚未迈出,少年却听见玄司契突然叫住自己。
“彻儿。”
转过身来,孙寒彻有些疑惑的望向师父,就听他缓缓道:“之前所说,遇聪慧者,不可显露敌意,静待时机,关于这一点,你可有想法?”
“师父。”咧起嘴笑了笑,孙寒彻开口道:“也不是非要为敌嘛,与聪慧者同行,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满意的点了点头,玄司契又问道:“若是一定要为敌呢?”
收敛起笑容,孙寒彻狠声道:“那就电光火石,以力镇敌!”
“不错,不给他发挥的时间。”
点了点头,玄司契一字一顿道:“若是,不可力敌?”
这次,孙寒彻紧紧皱起了眉头,聪慧之人,少有破绽,甚至不一定会显露自己的真实目的,难有可乘之机,思来想去,最终只得吐出四个字:“避其锋芒。”
摇了摇头,玄司契说道:“若避其锋芒,无疑是将选择权交于了对方手中,彻儿可有信心,与聪慧者较量布局?”
“徒儿没有信心。”
孙寒彻低下了头,但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正欲开口询问师父破局之法,就听他说道。
“虽,不可力敌,但心有所向,向死而行。”
猛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向玄司契,却见他缓缓开口道。
“敢向死亡慷慨前行者,方可博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