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形容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只清楚小姑娘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胡说。
邱圆圆到底想干嘛?她说要杀死索多救母,现在目的已经达成,索罗多的死有她一份“功劳”,她不用再担心正在变异的妈一门心思刨土往地下钻。
那这女特工吃饱了撑的还要开飞船过来撞库伽罗的残体,是不是疯了?
我简直怀疑她被安瑟罗姆洗过脑了,那时候他们之间究竟交流了些什么?
“那艘船还有多久到这儿,感觉得出么?”我急问。
“启动得很慢,像是能量不足在借惯性过来。”她这样回答。
我稍稍舒了口气,“感觉告诉你她是一个人还是还有别人在一起?”又问。
这女孩皱着眉头脸上苦色更甚:“我…我不知道,好像有什么…跟她在一起,可不确定是不是人…”
我清楚她的各项特异功能都在急速退化,这女孩毕竟已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再是在介质载体间转来转去的特殊意识体。
但如果她最后的远程感知能力没错,和邱圆圆在一起的真是生物却不是人,就可以排除杨平骆阳平甚至那个久未露面的恶魔近卫冥幽。
难不成还是那个蜥蜴怪察达鲁,因为先前被我羞辱了所以不顾一切要报复?
假如真那样他自己驾飞船撞过来就行了,拉上邱圆圆干什么?而且退一步讲,如果他知道了那女孩与我之间的情愫,真要让我难过的话直接杀了那女孩不就好了?
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莫非这地下世界还有躲在暗中窥视从没现身而此刻终于跳出来的其他地外物种?
“你以前在这里还见过除库夏沙、基塔、还有图图洛以外的智能生物么?”我再问。
我没有把一些看上去不太可能干开飞船这种事的种类,比如人脸鸟头兽、会飞的发光小怪还有那种背上长触手恐龙般的巨大生物说进去。
“不知道…我忘了…”小姑娘身体一软要瘫下去,被我一把搀住,“对不起叔叔,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那别想了,咱们什么都不想了。”我心一软,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真的就像父亲抱住女儿一样。
既然那船速度不足,撞击也肯定不会猛,甚至可能不是来撞的,但邱圆圆究竟想干什么,到底有什么东西跟她在一起,难不成就是那玩意儿教她怎么开各种外星飞行器的?
“见鬼,真是奇了怪…”我的喃喃突然打住,脑子里“嗡”的一下,奇,难道是奇米拉斯?
如果那厮真的跟我一样也曾是巡游查验者,那不会死再正常不过了!
我发觉之前在想法上有一个很大的误区,总以为自己不死是因为涅能,现在看来这神秘的特殊能量其实只是额外加载物,我们这类根源不明的存在体寿命原本就长得离谱。
那个多尔达要是知道了这一点,大概会更郁愤难平吧?
对了,这个许久不现身的家伙去哪儿了?他似乎不能离我太远,但又好像大部分时间和我并不处在同一个时空里。
就在这时,我右手里的“神棒”真如灯管那样亮了起来!
不仅发光,而且微微开始震动,像是还带着节奏频率,随即一个意念从远处灌过来—
“你的女人在本尊手里,想要她活着,拿你身旁这个来换。”
呵呵,奇米拉斯,果然是他!
我脑子里像被波浪一轮轮地刮动,这厮原来是冲着小姑娘来的!“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我立刻道,“她体内没那种东西了,对你没用!”
“可还是一样的面孔对不对?”回复马上过来。
“混账东西”我心里骂道,那头上长角的畜生真是个情种么,怎么就是对那个泽洛娅念念不忘呢?
又要做选择题了,还是在“岳婷伶”和邱圆圆之间,我望着怀里正睁大眼睛瞪着我的小姑娘,满嘴苦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手里的东西怎么亮了,发生了什么?”她问道,“刚刚在跟谁说话?”
我尽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抚着她的头轻轻道:“不用怕,有你大叔在呢。”
棒子震动得越来越厉害,有种要脱手而去的感觉,如果奇米拉斯真是那个最初奉命进入蜥蜴人老家世界、又不知为何滞留下来的巡游查验者,那我手中这玩意儿毫无疑问就是他的东西,蜥蜴族最初将这棍棒秘密嵌入金属长柄完全密封起来,一方面为了给族群首领打造威力强大的专属武器,另一方面或许也是为了把它和奇米拉斯隔离开来。
对了,那我的呢,如果本人真的也曾是巡游查验者,那属于我的“神棒”如今在哪里?
我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散落着被安瑟罗姆屠宰的那些生物的残骸,“往前走”我边说边迈开脚,带着小姑娘继续前行。
察达鲁先前收集的那些可以充当能量的麒麟片显然不在奇米拉斯手里,所以后者没法驱动那艘庞大的飞船快速行进,我们总算还有点时间。
而且现在基本确定他不是来撞的,显然要停靠,而这条绿金属通道的出口无疑会是停靠点。
“我很早就觉得你这家伙不同寻常,就像我清楚自己不寻常一样。”意念还在不断传输过来,“本尊曾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无比漫长的时间,忘了自己的本源,直到机缘巧合下才恢复了一些记忆。”
“三千多年前那次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完全没有相关记忆,直到现在,确切说在不久前我碰到这个女人时,才确证了我的怀疑。”
奇米拉斯的话似乎在意料之中,可又有听不懂之处,特别是最后一句。
“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我直接道。
“她戴的那块东西是你的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又怎样?”
“这种东西只有我们—我是说我和你这样的才会有,本尊也曾经有一块,只不过丢失已久。”
原来这样,我都明白了,邱圆圆脖颈上戴的那块羊脂白玉是我的,而原属于吉罗亚现在近卫冥幽身上的那一块,真正的主人竟是奇米拉斯!
这种外表看起来如玉的东西,这千百年来我一直纳闷是什么的玩意儿,居然跟“神棒”一样,也是巡游查验者的标配。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何用途?”我自然不会这样问,不能让对方知道我对自身本源完全缺乏了解。
“本尊现在也终于明白为何那时首要躯体会不听命令去选择你”奇米拉斯接着道,“母体样本虽然对我非常重要,但跟你这家伙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我们两个显然都迷失了自己,失去了对最初本源的认知,要恢复也很难。”他又加了一句。
“你扯了一大堆,除了换人还有别的目的?”我有点不耐烦,“现在你憎恶的库夏沙差不多都死完了,还有你喜欢的样本,再怎么折腾她也不可能回来,既然一切都已成历史,所以太平一点不行么?”
“本尊钟意的母体样本已经不在,这个不用你提醒,可如果以为我要你身边这具躯体仅仅为了一点低级的心理安慰就太肤浅了。”
“什么意思?”
“这面孔的五官排列就是钥匙,只要有这张脸皮,就能在这里开启通往原本需要跨海才能去到的另一片地下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