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镇世小仙囡》
作者:云炉生
第1章山河安澜,小仙囡灵樱归家
别看苏灵樱不过八岁年纪,说话软绵清甜,一双眼眸澄澈如水,最是体察世间冷暖。她身形娇小,偏爱清甜蜜饯,却见不得半分欺压良善,遇事便挺身而出,一身正气震慑奸邪。不欺弱小,不害无辜,不慕权势,不恋浮华。
这便是苏家小仙囡——苏灵樱,
稚龄临世,心怀四海,义重如山!
时值清秋,寰宇交界的无界之地,烽火渐熄,山河重安,绵延数载的纷乱,终被清风吹散。
世道重归安宁,流民纷纷归乡,破败屋舍重修,荒芜道路再有人烟。曾经断壁残垣的集镇,如今又闻鸡鸣犬吠;昔日尸骨横陈的荒野,而今已见牛羊成群。漂泊许久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归家。
西岭旧山神祠前,夕阳将几道身影拉得悠长,如一幅泼墨山水,晕染着岁月静好的余晖。
八岁的苏灵樱怀抱着重焕灵光的镇山碑,步履轻稳,一步步向前。那碑身不过尺许,却承载着千载山灵的祈愿与冤屈,此刻在她怀中温润如玉,灵光流转,仿佛沉睡的巨龙终于苏醒。
她不过垂髫稚童,身形娇小,脸蛋圆润如中秋月,眼眸亮如清泉映星,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肤色愈发莹白。藕荷色的衣裙虽经风尘,却洗得干净清爽,腰间系着父亲亲手编织的平安穗,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看似温和的身躯里,蛰伏着浑厚无匹的玄清真气,早已凌驾世间多数修行者之上。那真气不张扬、不跋扈,如深潭静水,却能在瞬息间化作滔天巨浪,涤荡一切邪祟。
沈随安紧随其后,少年身姿挺拔如青竹,眉宇间已褪去几分稚气,添了些许沉稳。他腰间短刃归鞘,刃身上还残留着斩妖时的寒芒。一路风波已平,他不再多言,只默默守护在旁,目光却始终落在前方那个小小的背影上。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她谈笑间化解千年怨灵,也见过她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硬撼邪修而不退半步。这样的小师妹,值得他用性命去护。
山外传来低沉兽吼,金毛瑞兽缓步而至。它身形似狮非狮,鬃毛如流金般熠熠生辉,额间独角温润如玉,乃是上古血脉的后裔。此刻它垂首温顺,硕大的头颅低俯至苏灵樱腰际,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手,喉间发出呼噜噜的轻响,如猫儿撒娇,哪有半分凶兽的威仪。
苏灵樱腾出一只手,轻轻抚过瑞兽的鬃毛,触感柔软温暖。她仰起小脸,望向天边晚霞,那云彩被夕阳染成橙红、绛紫、金橘,层层叠叠,如梦似幻。
“一切都结束啦。“
小囡囡的声音软糯动听,如檐角风铃,清脆中带着一丝倦意。这倦意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愿得偿后的释然。
沉睡千载的冤魂得以昭雪,蒙冤灵怪各归其位,作祟阴邪尽数化解,异域江湖的纷争,终告落幕。那些被遗忘的名字,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都在她手中一一重见天日。她不曾居功,只因她深知,这不过是还天地一个公道,还众生一个清明。
山神拄着藤杖,立在祠门之外,久久未曾离去。他身形佝偻,面容苍老如树皮,一双眼眸却清亮如少年。这祠庙荒废多年,香火断绝,他亦被遗忘在岁月角落,险些化作怨灵。是小囡囡踏遍千山,寻回镇山碑,为他正名,为这方山川重立秩序。
“小恩人,如今天地有序,山川有灵,全赖你之力。“
老山神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藤杖轻顿,便要躬身拜下。
苏灵樱轻轻摇头,侧身避开这一礼。她踮起脚尖,将镇山碑安放于神台之上,动作小心翼翼,如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珍宝。碑身灵光流转,与地脉相连,旧灵归位,山川震颤,发出低沉而欢愉的嗡鸣。从此,这方土地再有守护者,再无被遗忘的孤独灵魂。
“我不是恩人。“
孩童的嗓音清澈而认真,在空旷的祠庙中回荡。她转过身,眼眸直视老山神,那目光纯净得不染纤尘,却让活了数千年的神灵也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只是山河已安,不该再有遗憾与委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山爷爷守了这方土地这么久,才是真的辛苦。以后……以后灵樱若路过,会给您带蜜饯的。“
老山神一怔,随即老泪纵横。他守山千载,见过无数修行者,或求长生,或求神通,或求天材地宝,却从未有人,将他当作一位值得赠礼的长辈。
江湖再广,不及人间烟火温暖;神通再强,不如家人团圆心安。
苏灵樱转身望去,路口早已立着等候的身影。
苏砚身着布衣,无盖世气势,无惊天修为,只是静静站着,如一棵沉默的老树,扎根于故土,等候他的小囡囡归来。他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火光微弱,在渐浓的暮色中摇曳,却固执地亮着,为归人照亮最后一程路。
望见女儿平安的那一刻,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那心从女儿踏入无界之地起便提着,日日夜夜,未曾有一刻安宁。他知女儿身负玄奇,知她身边有瑞兽有师兄,可她是他的女儿啊,是他捧在掌心养大的小囡囡,叫他如何不忧?
“灵樱。“
“爹爹!“
小囡囡迈开小步,起初还是走,后来便成了跑,藕荷色的裙摆在风中扬起,如一只归巢的雏鸟。她扑进父亲怀中,撞得苏砚微微后退半步,却稳稳地将她接住,手臂收紧,像是要把这八日的思念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苏砚稳稳将她抱起,掌心轻拍她的后背,语声温和如旧:“累不累?饿不饿?奶奶炖了莲藕排骨汤,在灶上温着呢。“
苏灵樱将小脸埋在父亲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家的味道,是皂角的清香,是烟火的气息,是无论走多远都魂牵梦萦的安稳。她软声却满是坚定:“不累。我有玄清功法,能护住很多人,也能护住爹爹,护住奶奶,护住咱们家。“
她顿了顿,又小声道:“就是……有点想奶奶做的桂花糕了。“
苏砚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至她耳边,温暖而踏实:“回家,回家就有的吃。“
“咱们回家。“
“好,回家。“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没入远山,晚风温柔,送来远处稻田的清香。金毛瑞兽缓步随行,沈随安默默相伴,一行人沿着乡间小径,走向炊烟袅袅的村落。那村落不大,几十户人家,灯火次第亮起,如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身后是昭雪的灵韵与安定的江湖,身前是至亲的家人与安稳的人间。苏灵樱趴在父亲肩头,回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山神祠,老山神的身影已淡入夜色,唯有那盏她重新点燃的长明灯,在庙门处静静燃烧,如一个无声的约定。
苏灵樱的传奇,自此正式开篇。
从八岁这年,从山河无恙、人间皆安的这一刻起,她将走过年少时光,历经风雨成长。她会遇见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故事,斩更多的妖,除更多的魔,也会在某个雨夜为一只受伤的小狐狸疗伤,在某个清晨为一位卖花的老妪撑起一片晴空。她的脚步会踏遍山河万里,她的名声会传遍九州四海,可无论走多远,她始终是那个会为了家人的桂花糕而加快脚步的小囡囡。
一路奔赴灯火长明、万世安宁的远方。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