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钢刀架在脖子上,这位帝王眼中仿佛一潭死水。平日里,他最信任的大臣手持利刃,充满杀意,率领士兵朝他冲来。

宋毅扯出一个凄凉的笑,对张德文说:“爱卿,是想杀朕吗?”

昏庸无度的帝王,面对死亡却如此平静,张德文内心略有敬佩。但开弓已无回头箭:“臣不敢,但全国各地叛军不断,万里江山被占领大半。欧阳丞相已拥立淮阳王宋怀安为帝,臣特意来请陛下出宫,以避祸端!”

宋毅把目光转向旁边,兵部尚书—独孤言,这位众臣在他还是藩王时,便伴他左右。。

:“前日,爱卿不还与朕把酒言欢,何至于此?”

“臣无反心,淮阳王已称帝,臣只是为保陛下不受祸乱所害!”

宋毅向前踏一步,士兵们便持刀向后退一步。

“既已如此,薛玉呢?”

“陛下,薛玉参与谋反已被处死”独孤言不卑不亢的说。

“带朕离开吧!”宋毅作为一位帝王,直面死亡时留住了最后的风骨!那一刻,从前的辉煌与荒诞,他也都放下了吧。

28岁登基,29岁东征突厥,30岁横少吐谷浑,五年内亲征多达八次,边疆安定,四海为臣,修长城,建防洪工程。或许他所作所为劳民伤财,以至于民心向背。因一次战略失误,享乐纵欲,便落得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第二天朝堂上,张德文将宋毅拖了出来。丞相欧阳昭嫌弃道:“将这个废帝,拉上来干甚?”

张德文先是朝宋怀安跪拜行礼:“臣,参见陛下!”随即又向欧阳昭行礼:“巨相,小人,特意将此废帝献于您处置!”谄媚的嘴脸,扭曲成型

欧阳昭洋洋得意。

“欧阳昭,朕待你不薄,何至于此?”宋毅厉声质问,即便有直面死亡的勇气,但深受背叛的感觉依然让人昏头。

“何至于此?你连年征战,苛捐杂税,酷吏横行,社会动荡,百姓食不果腹,叛军占领大壁江山,还说无罪!”欧阳昭平静的眼神充满杀意。

宋怀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恐慌,强撑着站起,今天是宋毅,明天就可以是他:“皇兄征战四方,连战连捷,你等权臣,怎敢妄断皇兄功绩?皇兄即便有过,也功大于过,你等背信弃义,判我大梁,只为私欲,来人,将欧阳昭拖下去!!!”

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看向宋怀安,大气也不敢喘。

殿前侍卫只是静静站着,不予理会。宋淮安脸色苍白,又涨的通红,他明白了皇权完全只是摆设,如有来生,切莫生在帝王家。

欧阳昭少扫过众人,眼神犀利:“陛下说的自然有理,众大臣难道皆是奸臣吗?怎么都不说话呀???”

大司马李彰站了出来,:“欧阳昭乱臣贼子,以下犯上,武逆天子,亏先帝与武帝(宋毅)如此重用于你!”

李章到并非出来求死,对于欧阳昭谋反,他也并不反对,但他们原来地位不相上下,这样一来,欧阳昭却压他一头,他自然不爽,他也笃定欧阳昭不敢随意,杀死朝廷重臣!

宋怀安见有人支持他,内心稍稍有了慰藉:“丞相,大司马也认为朕所言有理,你姑且命人放了皇兄,莫下杀手,将皇兄贬为庶民,逐到蜀地即可!”

欧阳昭知道,宋淮安一边想达成目的,也不想得罪他,给他台阶下。他想给,他却不想接,无权天子又何愁有什么能量:“来人!”

“臣在”殿前侍卫大步走进。

“逆贼李彰,构陷朝廷命官,企图弑君,即刻诛之以示君威!”欧阳昭的话掷地有声。

数息间,李彰的人头已滚落在地,他到死也不敢相信,他就这样死了,死的如此草率。

直到李章尸体被拖出,宋淮安也没回过神,今天是大司马是武宗,明天就可以是他,他瞳孔地震,忍汗直冒,这远比当初拥立他当皇帝时更恐怖,更慌张:“退朝!!!”

可无人敢动,欧阳昭满意的勾了勾嘴唇,看着惊慌无措的小皇帝:“将武宗拖入寝宫!陛下劳累,散朝!”

大臣们纷纷退下,宋毅内心毫无波澜,赴死吗?终点,终于还是到了,他一直走一直走,还终是到了!他的一切都将失去生命,国家,亲人等等。

欧阳昭踏入寝宫,宋毅淡淡抬起眼皮:“来了,坐!

”“武宗该上路了!”欧阳昭的声音平静而饱含杀气。

“久等了,爱卿。”宋毅此时穿着便装,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此事谁是主谋?”

“普天同愿,何来主谋?”欧阳昭大笑道,“刘忠,出来!”

片刻后,内侍舍人刘忠列举宋毅24条大状。

“卿,是士人为何还要谋反?况且朕也待你不薄,何必呢?”

刘忠无言以对,抽出佩刀便要砍向宋毅,可欧阳昭却一刀让刘忠身首异处,血液溅到了宋毅身上,血还是热的。

“爱卿不必如此,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拿鸩酒来。”

欧阳昭不为所动,“你已不是天子,何必如此讲究。”

“卿,了却朕这一桩心愿可好?”这是一位帝王最后的绝唱。

欧阳昭命人取来玄龙剑,便离开了。

一刻钟后,宋轶已然断气。欧阳昭冷声吩咐,“将尸体挂在城楼三天!”

“丞相,丞相皇上不见了!”独孤言紧张的说。

欧阳昭脑中的一根弦突然炸开“搜把长安城翻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人跑了用你的头来抚慰人心!”

独孤言走出大殿,杀意四起,但手无兵权,也只好听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