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榆国际学院的高三A班,早自习的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铺了满满一桌子。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藏着全校人见怪不怪的温柔。

陈稀罕正垂着眼,指尖捏着颗晴王葡萄,动作娴熟地撕掉薄得透光的皮,把莹润的果肉递到旁边女生的嘴边。阮莞尔正盯着数学题皱着眉,下意识张嘴含住,甜汁在舌尖爆开,她才弯起眼,侧过头对着他露出个软乎乎的笑,两个浅浅的梨涡陷在脸颊里,像盛了满当当的蜜。

他们是星榆学院无人不知的传奇。陈家与阮家是门对门的世交,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脚从产房抱出来的那天,陈家老佛爷抱着金孙,看着对门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当场就定了名字——陈稀罕。一来是全家捧在手心的独苗金孙,二来,老佛爷笑着拍板:“这小子生来,就是要稀罕我们莞尔的。”

从幼儿园托班到高三,十二年光阴,他们从来没分开过一个班。全校都知道,这位陈家少爷是出了名的清冷矜贵,话少气场强,连校董都要让他三分,唯独在阮莞尔面前,半分脾气都没有。

别人递来的水他碰都不碰,却能精准记得阮莞尔喝牛奶要温到45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他上课向来趴着补觉,却能在阮莞尔犯困点头的瞬间,精准伸手垫在她的额头与课桌之间;他连自己的作业本都懒得翻,却能把阮莞尔画错的重点,一笔一划重新标记得工工整整。

班主任早就对他们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个星榆没人不知道,也就阮莞尔能管得住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少爷。幼儿园时有人抢阮莞尔的小蛋糕,他当场把自己的整份都塞给她,还冷着脸堵了抢东西的小朋友;小学时他每天帮她背沉重的书包,手里永远攥着她爱喝的常温酸奶;初中时所有给阮莞尔递情书的男生,都被他一句“她的事我管”断了念想。

中午去食堂,陈稀罕端回餐盘,先把里面的香菜、葱姜挑得干干净净,才推到阮莞尔面前。阮莞尔夹起一筷子他最不爱吃的青菜递过去,他满脸嫌弃,却还是乖乖张嘴咽了下去。旁边路过的同学早已习以为常,私下里早就开了盘,赌他们是毕业就订婚,还是直接领证。

放学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稀罕自然地接过阮莞尔的书包,牵住她软乎乎的手往校门口走。阮莞尔晃了晃相牵的手,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陈稀罕,你要稀罕我多久呀?”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姑娘,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是只给她一人的温柔。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又认真:“从出生那天起,到我闭眼那天止。我的满心稀罕,从来都只给阮莞尔一个人。”

星榆国际学院的午后总是安静得恰到好处,香樟树的影子铺满整个校园,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高三A班的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要么趴在桌上小憩,要么低头刷题,只有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永远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柔氛围。

陈稀罕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身旁低头写英语阅读的阮莞尔身上,半点没挪开。女孩坐姿端正,长发松松地挽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笔尖在试卷上轻轻滑动,偶尔蹙一下眉,长长的睫毛就跟着垂落,像小扇子似的,一下下扫在陈稀罕的心尖上。

他悄悄伸手,把她桌角歪掉的笔扶正,又将她够不到的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她。阮莞尔像是察觉到什么,侧过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做题时的专注,下一秒就弯成了月牙,嘴角浅浅的梨涡立刻浮现。

“你又不睡觉。”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软糯的责备。陈稀罕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睡不着,看你比较好看。”

阮莞尔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转头继续做题,耳尖却悄悄泛红。她从小就拿陈稀罕没办法,这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冷淡疏离、不好接近的模样,对谁都客客气气却保持距离,唯独在她面前,嘴甜得不像话,温柔也毫不掩饰。

他们两家住在同一栋顶层复式,门对门,从出生起就被双方家长绑在一起。产房里同一天出生,满月酒一起办,幼儿园同一个班,小学、初中、高中一路同行,连选的文理科目、选修课程都一模一样。用陈奶奶的话说,这俩孩子是老天爷绑好的红线,拆都拆不开。

小时候阮莞尔怕黑,每晚睡觉都要跑到陈稀罕家,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安心入睡;上小学时有人欺负她,陈稀罕不管对方是谁,第一时间冲上去护在她身前,明明自己也没比别人高多少,却硬撑着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初中她第一次来例假疼得直哭,陈稀罕慌得手忙脚乱,跑遍整条街买暖宝宝,回来时满头大汗,眼睛都红了;高中她想学钢琴,他二话不说把家里的影音室改成琴房,每天陪着她练习,耐心听她一遍又一遍弹同一首曲子。

在星榆这所贵族学院里,从不缺家世显赫、长相出众的人,可所有人都知道,陈家那位矜贵冷傲的少爷陈稀罕,心里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一个阮莞尔。有人试过给陈稀罕递情书,被他当面婉拒,语气客气却疏离:“抱歉,我有从小订好的人。”也有人偷偷追求阮莞尔,送花送礼物,全都被陈稀罕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他只淡淡一句:“她的东西,我来准备就好。”久而久之,全校都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连老师都笑着说,等他们毕业,直接发一张结婚证算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坐在树荫下聊天,男生们则去篮球场打球。阮莞尔抱着一瓶冰镇的柠檬水,安安静静坐在长椅上,目光自始至终都追着球场上那个身影。

陈稀罕穿着黑色球衣,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每一次跳跃、投篮都引来场外女生的小声惊呼。可他上场前只做了一件事——把自己的外套搭在阮莞尔腿上,低声叮嘱:“风凉,披着,别着凉。”

球进了,全场一阵喝彩,陈稀罕却没什么表情,擦汗的间隙第一时间看向阮莞尔的方向,对上她的目光时,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还抬手朝她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中场休息,他径直朝她走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清爽气息。阮莞尔立刻拧开瓶盖,把水递到他嘴边,又拿起纸巾,踮脚轻轻帮他擦去脸颊的汗。

周围路过的同学见怪不怪,笑着打趣:“稀罕哥,莞尔姐,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甜啊。”陈稀罕理所当然地接过阮莞尔手里的水,喝了一口,淡淡回了一句:“习惯了。”阮莞尔被说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指尖轻轻揪着他外套的衣角。陈稀罕见状,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宠溺得毫不掩饰。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阮莞尔做着做着题,忽然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陈稀罕见状,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放慢了写字的速度,尽量不发出声音,另一只手轻轻护在她的侧脸旁,防止她被窗外的阳光刺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时光安静而温柔。

阮莞尔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雪松香气,睡得格外安稳。陈稀罕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小就被家人告诉,他的名字叫稀罕,是要一辈子稀罕阮莞尔的。小时候他不懂什么叫稀罕,只知道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难过,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长大后他才明白,所谓稀罕,就是把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倾尽所有,护她一生无忧。

桌肚里,放着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对定制的情侣手链,上面分别刻着彼此的名字;一沓她喜欢的乐队演唱会门票;还有一本写满了两人从小到大回忆的相册。他没打算现在拿出来,他想慢慢来,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一点点都给她。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从小陪他长大、未来也要陪他走完一生的姑娘。陈稀罕轻轻握住阮莞尔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指尖传来她温热的温度。

阮莞尔似乎察觉到了,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手指,下意识地回握住他的手,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梦。

陈稀罕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阮莞尔。”

是他从出生起,就认定的,满心满眼,一辈子都要好好稀罕的人。教室里依旧安静,时光缓缓流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温柔地继续着,没有尽头,也不会有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