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都，金銮殿前。
琼林宴的笙歌似乎还在耳畔萦绕，陈砚低头看着手中那卷明黄圣旨，指尖微微发白。周围同年进士的恭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宣旨太监尖细嗓音在耳边回荡：“……进士陈砚，才堪大用，特授榆林县令，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榆林。
那是大夏版图最北端的一块伤疤，常年风沙漫天，土地贫瘠，更是异族铁骑南下的必经之地。说是县令，实则是去送死的炮灰。
“陈兄，节哀。”身旁一位同科举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惋惜与庆幸。
陈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他知道，这不是皇恩浩荡，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自己那惊才绝艳的状元文章，触动了某些权贵的利益，或者说，自己这颗棋子，被当成了弃子。
“多谢公公。”陈砚双手接过圣旨，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太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哼一声，拂尘一甩，匆匆离去。
三日后，官道上。
一辆破旧的马车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行的只有两个老迈的衙役和几卷书册，这便是陈砚全部的家当。
“哥，这榆林县离京城几千里，听说那里连草都不长，咱们真要去？”赶车的少年抹了一把汗，满脸愁容。他叫陈烈，是陈家收养的孤儿，自小跟在陈砚身边，虽名义上是仆从，却是陈砚最信任的兄弟。他身形比陈砚魁梧许多，皮肤黝黑，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显然对这所谓的“金榜题名”感到愤愤不平。
“去，当然要去。”陈砚掀起车帘，望着北方苍茫的荒野，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既然是地狱开局，那便在这地狱里，烧他个天翻地覆。”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记忆里那些商业奇迹与管理手段。在这个时代，没有互联网，没有高科技，但他有最基础的经济学原理，有对人性的洞察，更有陈家姐姐传授的经商之道。
“到了榆林，先不急着去县衙。”陈砚放下车帘，声音低沉而坚定，“先去集市，我要看看，这穷乡僻壤，到底穷在哪儿，又有什么东西，是外面人想要的。”
马车继续向北，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边关。
入夜，风沙渐起。
陈砚的马车在一处荒凉的驿站前停下。驿站破败不堪，门板摇摇欲坠。刚下马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西北方向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少爷，有埋伏！”陈烈大吼一声，抄起车轮旁的一根木棍，整个人挡在陈砚身前，像一头护食的猛虎。
“救……救命！”
那声音清脆却带着异域的卷舌音，听得人心头一颤。
陈砚神色一凛，迅速躲到马车后。借着月色，他看到一队黑衣人正策马狂奔，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陈砚握紧了袖中防身的匕首，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他来到大夏的第一个考验，也是他在榆林的第一个机会。
“陈烈，别冲动，先看清楚。”陈砚低声喝止了想要冲上去的弟弟。
风沙掩盖了所有的痕迹，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暗。陈砚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在江南富商家中养尊处优的书生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即将在这片蛮荒之地崛起的边关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