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准确说，是在自由落体。
教学楼天台边缘飞速远离，风声尖锐得像刀子划过耳膜。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只能徒劳地划过空气。
十八层。
八十米。
三秒后落地。
“我他妈要死了？”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清晰得可笑。
四肢拼命扑腾，却抓不住任何东西。楼下地面越来越近，能看清花坛里那棵歪脖子树，还有围着看热闹的人影。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然后，胸口突然烫了一下。
是那块从小戴到大的劣质玉佩，地摊货，十块钱三块那种。此刻却烫得像烙铁，隔着T恤灼烧皮肤。
林逸低头，看到玉佩在发光。
翠绿色的光，刺眼得像LED灯珠，瞬间吞没了整个视野。
时间，停了。
风声消失，失重感消失，连心跳都停了。林逸悬浮在一片翠绿色的虚空中，上下左右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像坟场。
“我这是……死了？”
“死个屁。”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苍老，沙哑，还带着点不耐烦。
林逸猛地转身。
一个老头悬浮在半空，白头发白胡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古装剧里那种。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打量他。
“青莲真君。”老头自我介绍，“当然，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只需要知道，我等了你数千载。”
林逸大脑一片空白：“数千载？我才十九……”
“不是你，是你的血脉。”老头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林家血脉，混沌灵根潜质，勉强够格。就是实力弱了点，零级，菜鸟中的菜鸟。”
林逸：“……”
老头伸手，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
一股信息流暴力灌入脑海，胀得像要炸开——《青莲决》基础篇，修炼功法，共九层，第一层觉醒灵气。
“我给你的三样东西，记清楚了。”老头竖起手指，“第一，《青莲决》，练到第九层能打我。第二，灵泉精华，三滴，能催生万物。第三——”
他掌心浮现一颗灰扑扑的种子，扔进林逸丹田位置，种子消失不见。
“混沌种子，种在你丹田里。是仙是魔，你自己说了算。”
林逸捂着肚子：“你往我身体里塞了什么？！”
“保命的东西。”老头抬头看了一眼，虚空开始崩塌，“时间到了。记住，别死得太早，浪费我的传承。”
老头飘远了一点，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要是被人弄死了，别说你认识我——丢人。”
“等等——”
话没说完，虚空炸裂。
林逸睁开眼。
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三米，两米，一米——
然后停了。
他悬浮在离地面十厘米的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周围全是尖叫声，有人喊“卧槽”，有人喊“见鬼了”，有人举着手机狂拍。
林逸翻身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
抬头看。
教学楼天台边缘，赵天龙趴在栏杆上，脸白得像纸。
赵天龙，本地富二代，大二学长，学校一霸。
一周前林逸在食堂踩了他一脚，赵天龙当场扇了他一巴掌，林逸反手把汤泼在他脸上。全校都在传“穷学生打脸富二代”，赵天龙被嘲笑了整整一周。
今天被堵在天台，赵天龙咬着牙：“泼我汤的时候不是挺狂吗？现在跪下来叫爹，我考虑饶你一条狗命。”林逸冷笑：“做梦。”赵天龙眼神一狠：“扔下去！”
林逸低头看自己——全须全尾，没缺胳膊没少腿。牛仔裤擦破点皮，膝盖有点疼，仅此而已。
八十米。
摔下来。
毫发无伤。
他摸向胸口，玉佩还在，只是表面的裂纹更深了，里面隐约能看到一点翠绿在流动。
“刚才那些……不是做梦？”
丹田位置隐隐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林逸握紧拳头，抬头看向天台，深吸一口气。
“赵天龙，你他妈给我等着。”
声音不大，但楼下几十号人都听见了。赵天龙脸色更白，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栏杆上。
闪光灯又亮了。
林逸转头，看到旁边至少七八个人举着手机，有学生，有路过的，还有学校门口摆摊的大爷。每个人都拍得兴致勃勃。
“卧槽，这视频发抖音必火！”
“八十米摔下来没事，这特么是超人吧？”
“什么超人，明明是修仙！你们看他胸口在发光！”
林逸低头——玉佩还在亮，淡绿色的光，隔着T恤都能看见。
他伸手捂住，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完蛋。
手机闪光灯还在闪，有人开始直播：“家人们看到没！江南大学！有人跳楼没死！现在胸口还在发光！”
林逸转身就跑。
腿还是软的，跑起来跌跌撞撞，但不敢停。身后追着一群举手机的人，边跑边喊“别跑啊大哥”“再飞一个看看”。
拐进宿舍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推门进宿舍，反手锁门。
背靠着门板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宿舍里没人，赵猛应该在上课。林逸靠着门滑坐到地上，掏出胸口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光，淡绿色，像里面藏了一颗夜明珠。裂纹比之前多了好几道，但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他盯着玉佩，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个老头……青莲真君？数千载？传承？”
丹田又热了一下。
林逸掀开衣服，看向肚子——肚脐下方三寸，皮肤下面隐约透出一点灰蒙蒙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混沌种子……”
他想起老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林逸犹豫两秒，接通。
“林逸？”
女声，冷得像冰碴子。
“你谁？”
“你只需要知道，刚才的视频，我们已经处理了。”那边顿了一下，“三秒后，你可以搜一下关键词。”
电话挂了。
林逸愣了两秒，打开抖音，搜“江南大学跳楼”。
搜索结果：0。
搜“八十米摔下没事”。
搜索结果：0。
搜“胸口发光”。
搜索结果：还是0。
他切到微博，一样。B站，一样。所有平台，关于刚才那件事的视频、文字、图片，全没了。
像从来没发生过。
林逸握着手机，后背发凉。
“他们是谁？怎么做到的？”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处理完了。”女声依然冷，“但我要提醒你，你今天晚上之前，最好离开学校。”
“为什么？”
“因为拍视频的不止普通人。”那边顿了一下，“有觉醒者看到了，而且认出了你身上的东西。”
“觉醒者？什么东西？”
“你很快就知道了。”那边顿了顿，“如果今晚还能活着的话。”
电话挂断。
林逸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通话时间：23秒。
窗外，天彻底暗了下来。风突然停了，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然后，宿舍门突然被敲响——不是普通的敲门，是三声，间隔一模一样，像某种信号。
“林逸？在不在？”是赵猛的声音，憨厚，带着点着急，“楼下有人找你！穿黑西装的，看着不像好人！”
林逸站起来，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楼道尽头，三个黑衣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那个戴着墨镜，但墨镜遮不住他周身隐约流动的气息——淡黑色的，像烟雾，又像火焰。
林逸本能地感觉后背发凉，那三个人给他的压迫感，比赵天龙可怕一百倍。他握紧玉佩，玉佩烫得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想起了老头说的“是仙是魔，你自己说了算”，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把赵猛挡在身后。
“找我干嘛？说清楚。”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纯黑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光。
林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女的说对了——我今晚，可能真的活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