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我点的螺蛳粉外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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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十七分，林檎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十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她现在喊一嗓子“家人们帮帮我”，八十万人能把她顶上热搜——虽然她现在已经够红了。

屏幕左上角的弹幕滚得飞快，礼物特效把画面遮得严严实实，什么“嘉年华”“火箭”“跑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林檎戴着耳机，一边啃苹果一边拖动着时间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来，家人们，让我们继续盘点——内娱男菩萨心动瞬间·夏季限定版。”

弹幕瞬间沸腾。

【终于等到这一期！】

【林姐yyds！】

【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林檎瞥了一眼弹幕，心里默默吐槽：准备纸巾干嘛？擦口水吗？

她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顾野刚从水里钻出来。

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喉结往下滚，一路滚进衣领深处。他的眼神又冷又欲，像是刚捕猎归来的狼，又像是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这两种气质本来不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但他偏偏做到了。

弹幕炸了。

【卧槽槽槽槽槽槽——】

【这个湿身我可以！！我太可以了！！】

【顾野是懂怎么杀我的】

【姐姐多放点！我不差这点流量！】

林檎咬着苹果核，面无表情地吐槽：“啧，导演挺会拍啊，这角度，这光线，这慢放——顾野你知道你被剪成这样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说一，这身材确实是……啧。”

弹幕狂笑。

【林姐嘴替石锤】

【哈哈哈哈哈哈顾野：？？？】

【林檎：我在认真盘点，你们在认真舔屏】

【林姐你刚才那个‘啧’是什么意思！】

林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家人们不要误会，我那个‘啧’是专业的点评，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弹幕：

【我们信你个鬼】

【林姐你耳朵红了】

【？？？隔着屏幕都能看到耳朵红？】

林檎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呸，明明没红。

她正准备切下一个素材，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密码锁响了。

“滴滴滴——咔嚓。”

林檎瞳孔微缩。

她的大脑在这一秒完成了三级应急响应：

第一，顾野昨天说在外地拍戏，剧组在横店，距离BJ一千三百公里，不可能回来。

第二，她家密码只有两个人知道，她和顾野。她妈都不知道——上次她妈来，她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等她下班开门。

第三，如果是入室抢劫，那劫匪大概率不会这么礼貌地输密码。入室抢劫的一般是踹门，不是输密码，劫匪也是要面子的。

“滴——”门开了。

林檎一把摘下耳机，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声音稳得像是练过十年播音主持：“家人们等等，我点的螺蛳粉外卖到了。”

她起身的动作行云流水，顺手把卧室的门带上了。

直播间里一片哀嚎——

【？？？螺蛳粉？？】

【林姐你回来！！】

【这刚放到高潮！！】

【什么螺蛳粉能让你扔下顾野的湿身cut？！】

林檎已经冲到玄关了。

她一把拉住正在换鞋的男人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怎么回来了？！”

顾野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委屈、思念，还有一点点“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但我真的好想你”的心虚。

“想你了。”他张开胳膊就要抱，“戏提前杀青了，我连夜飞的，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惊不惊喜？”

他往前凑了凑，小声补充：“我连酒店都没去，行李还在车上呢。”

“惊喜个屁！”林檎拽着他往卧室塞，声音压得极低，“我在直播！八十万人看着！”

顾野愣住：“直播？”

“对！直播！”林檎把他推进卧室，低声警告，“不许出声，不许出来，不许发微信——不对，手机静音！立刻！马上！”

顾野站在卧室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穿着一身潮牌，站在那儿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林林，我飞了四个小时，中间还转了一次机……”

林檎已经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重新走回电脑前。

戴上耳机，对着镜头笑，声音甜美：“不好意思啊家人们，外卖到了，刚放厨房了。咱们继续。”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

【笑死，林姐这反应速度】

【刚好像听到有男人声音？】

【？？？哪来的男人，幻听吧】

【螺蛳粉外卖员是男的吧，正常】

林檎面不改色地拖动时间轴：“刚才咱们看到哪了？哦对，顾野这个湿身镜头——”

她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的顾野正在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眼神凌厉中带着一丝慵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知道我很帅但我懒得理你”的气质。

林檎心想：这男人在镜头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弹幕又开始沸腾。

就在这气氛正好的时候——

卧室门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腕上戴着她送的那块表。手在空中晃了晃，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透明的，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是她上周说想吃的那家网红蛋糕。

那家店只有横店有，不送外卖，只能自己去买。

林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弹幕静止了一秒。

然后：

【？？？？？？】

【那是啥？？】

【蛋糕？？】

【林姐你家有别人？？】

【好像是手？？男人的手？？】

林檎一把拽过塑料袋，动作快得像是训练过千百次。她把蛋糕往桌下一塞，对着镜头笑：“我点的蛋糕也到了，今天外卖挺勤快。来，咱们继续看下一个——”

她手指颤抖着去点鼠标。

门又开了条缝。

这次顾野探出半个脑袋。

他戴着口罩，但露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生、日、快、乐。”

林檎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她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进去！立刻！马上！不然今晚你就睡大街！

顾野委屈地眨了眨眼，缩回去了。

弹幕已经疯了——

【等等等等等等——】

【我好像看到个人头？？】

【男人的头！！真的是男人的头！！】

【林檎家里有男人！！】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林檎看着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大脑飞速运转。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圆场——

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

“阿嚏！”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清晰得像是炸雷。

弹幕静止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里，林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听到了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听到了命运在她耳边冷笑的声音。

然后弹幕炸穿了——

【？？？？？？？？？？】

【男人！！绝对是男人！！】

【林檎！！你家里有男人！！】

【声音还挺好听？？】

【卧槽姐妹们这瓜大了！！】

【我听到了什么！！喷嚏！！男人的喷嚏！！】

林檎缓缓闭上眼。

完了。

她听到卧室里传来顾野压低的、带着委屈的声音，那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虽然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直播间八十万观众的耳朵里——

“林林，空调太冷了……”

直播间彻底炸穿。

【空调太冷了？？】

【他在抱怨空调？？】

【这语气怎么这么委屈？？】

【等等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姐妹们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林檎睁开眼，看着满屏的弹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人们，”她说，“如果我说这是我养的猫在说话，你们信吗？”

弹幕：

【？？？】

【你家猫会说话？？】

【林姐你认真的吗？？】

【这猫成精了吧？？】

林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关掉了直播。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长叹。

卧室门开了。

顾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林林……我是不是闯祸了？”

林檎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那个她喜欢了三年的脸，此刻正带着一种做错事的大型犬特有的心虚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是指了指沙发。

“坐下。”

顾野乖乖坐下。

林檎打开手机，点开热搜。

#林檎家里有男人#登顶第一。

阅读量：五千万，还在涨。

她看着那个词条，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正用“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眼神望着她的男人，突然笑了。

笑得顾野后背发凉。

“顾野，”她说，“你知道你这一声喷嚏，打掉了什么吗？”

顾野小心翼翼地问：“打掉了什么？”

林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热搜第一的词条下方，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林檎不会是塌房了吧，独立女性人设崩了】

她看着顾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辛苦三年攒下来的‘人间清醒互联网嘴替’人设，被你一个喷嚏打没了。”

顾野愣住了。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林檎，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我……再打一个喷嚏，把它打回来？”

林檎被他气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电脑。

“行，”她说，“既然你把我人设打没了，那我就重新立一个。”

她打开剪辑软件，新建文件夹，命名：反杀。

顾野凑过来看：“你要干嘛？”

“危机公关。”林檎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

顾野眼睛亮了：“你要公开我们了吗？”

林檎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你这个恋爱脑没救了”的嫌弃。

“公开？”她说，“我要把你塑造成一个废物。”

顾野：“？？？”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