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妖谷醒,八纪元帝尊归位

刺骨的寒意顺着断裂的经脉钻进骨髓,妖兽嗜血的嘶吼在山谷间层层回荡,腐叶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几欲窒息。

凌夜的意识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中挣脱出来,最先感知到的,是丹田被彻底碾碎的剧痛,还有四肢百骸里,经脉寸断的麻木。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遮天蔽日的古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妖气翻涌。这里是青云宗方圆千里内的禁地——葬妖谷,但凡被扔进来的人,从无活着出去的先例。

“赵昊……”

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属于这具身体的十六年人生,在他的神魂里快速铺展。

他现在叫凌夜,是青云宗外门一个资质平庸的弟子,父母早亡,只留下一纸与青云宗圣女苏沐清的指腹婚约。也正是这纸婚约,给他招来了灭顶之灾——内门天才赵昊觊觎苏沐清已久,几日前带着人将他堵在山门外,亲手碾碎了他的丹田,打断了他全身经脉,将他像丢垃圾一般扔进了葬妖谷,只为让他死无全尸,彻底抹去这桩婚约。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凌夜干裂的唇间溢出。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绝望与不甘,只有历经八亿年沧桑、看惯了八次纪元覆灭的漠然与冰冷,仿佛尸山血海、诸天崩塌在眼前铺开,也掀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

就在刚才意识苏醒的瞬间,属于他真正的记忆,已经冲破了轮回的桎梏,尽数归位。

他不是什么青云宗的平庸弟子。

他是凌夜,第八纪元唯一登顶的混沌帝尊,是万古以来,唯一一个完整见证了八个纪元从鸿蒙初开到寂灭终局,又从纪元崩塌的死寂中活下来的人。

宇宙累计纪年,已走过整整八亿年。

从第一纪元乾元开天,到第八纪元兑元寂灭,一个纪元一亿年,八个纪元,八次完整的生灭轮回,无一例外,全都在纪元满一亿年的那一刻,准时迎来终局。诸天崩塌,大道湮灭,无论凡俗修士,还是登顶万界的帝尊,无一人能逃过这场浩劫。

他曾以为,这是天道轮回,是不可逆转的大道规则。直到第八纪元的终局之夜,他才看清了真相——哪里是什么天道轮回,那是一群自称为「天执者」的先天道灵,布下了整整八亿年的万古囚笼。

前八纪元,对应先天八卦,各得大道一瓣本源,天生残缺,注定逃不过「亢龙有悔、满则溢散」的天道铁则。而天执者,正是大道演化时诞生的残缺道灵,他们靠着收割每个纪元寂灭后的大道本源维系自身存在,暗中挑拨每个纪元的内斗,加速纪元崩塌,把亿万生灵当成圈养的牲畜。

第八纪元的最后一战,他倾尽整个纪元的力量,联手八位同阶帝尊,与天执者血战百万年,最终还是败了。八位帝尊尽数陨落,诸天万界化为焦土,唯有他,靠着本命至宝混沌珠,护住了一丝神魂,撕裂了八亿年的时空轮回,重生在了这第九纪元。

第九纪元,对应九宫之中宫,是八卦归藏、八脉汇聚的归一元纪,是前八纪元所有因果、本源、遗憾的最终汇聚点,也是唯一能凑齐完整大道、打破寂灭宿命、实现九九归一的终极纪元。

而他重生的这一天,正是宇宙累计纪年八亿九千九百九十八万年,第九纪元九千九百九十八万年的正月初一。

距离第九纪元满一亿年的终局寂灭死线,仅剩整整两万年。

凌夜缓缓闭上眼,神魂深处,一枚通体漆黑、流转着混沌光晕的珠子,正微微震颤,与他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

混沌珠,先于第一纪元诞生的鸿蒙至宝,是混沌大道的唯一具象化实体,也是他能从八次纪元覆灭中活下来的根本。它跟着他的神魂穿越了八亿年时空,此刻终于再次与他的本源契合。

“嗡——”

随着凌夜的意念一动,混沌珠瞬间释放出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万物本源的混沌气。

那缕混沌气如同游丝,顺着他的神魂蔓延至全身,所过之处,寸寸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塑,被碾碎的丹田更是在混沌气的滋养下重新凝聚,而且比原本的丹田宽阔了不止万倍,直接蜕变成了万古唯一的混沌道体。

这具身体原本资质平庸,根骨低劣,三年修炼才堪堪摸到炼灵境一重的门槛。可此刻,在混沌本源的洗练下,他的根骨、经脉、丹田尽数脱胎换骨,体内的混沌灵力更是一路暴涨。

炼灵境二重!

炼灵境三重!

炼灵境四重!

炼灵境五重!

不过短短数息,他的修为便一路冲破至炼灵境五重巅峰,根基扎实到了极致,没有半分虚浮。

毕竟,他是活过八亿年、登顶过帝尊之位的人。什么样的修炼路数没见过?什么样的大道规则没掌控过?哪怕此刻只有一丝混沌气,也足以将这具凡俗身体,打磨到同阶完美的极致。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伴随着一道猥琐的骂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妈的,赵师兄也真是谨慎,非要让老子回来看看这废物死透了没有。一个被废了丹田的垃圾,扔在葬妖谷,早该被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了,有什么好看的?”

凌夜的眼睫微微一动,冰冷的杀意从眼底一闪而过。

来人是王虎,赵昊的贴身狗腿子,当日动手废他丹田、打断他经脉的人里,就有这个家伙。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虎举着火把,很快就看到了端坐在地上的凌夜。当看清凌夜不仅没死,甚至连半分濒死的狼狈都没有时,王虎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你……你居然没死?!”

怎么可能?

一个丹田被废、经脉尽断的人,扔在葬妖谷这种地方,别说一夜,就是半个时辰也该尸骨无存了。可眼前的凌夜,不仅活着,那双眼睛里的冰冷漠然,看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像是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盯上了。

“怪事了,难道这废物命这么硬?”王虎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握紧了手里的钢刀,“没死正好,老子再补你一刀,省得赵师兄不放心。等你死了,那纸婚约自然作废,一个癞蛤蟆,也配惦记圣女?”

话音未落,王虎便纵身一跃,钢刀带着破风之声,直劈凌夜的头颅,出手狠辣,完全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在他眼里,凌夜就算活着,也只是个没了丹田的废物,杀他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就在钢刀即将落在凌夜头顶的瞬间,凌夜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端坐地上的凌夜,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王虎一刀劈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凌夜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半分波澜。那只手看着纤细,却如同铁钳一般,任凭王虎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你……你……”王虎的脸憋得通红,呼吸困难,眼里满是极致的惊恐,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废了丹田的废物,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前八纪元,想杀我的人,最后都成了飞灰。”凌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帝尊俯瞰蝼蚁的漠然,“你,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王虎的脖子应声而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里还残留着至死未消的惊恐。

混沌珠微微一动,一股柔和的吸力传来,将王虎体内残存的灵气,还有周围弥漫的妖气尽数吞噬,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本源,储存在了珠子内部。

凌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混沌灵力,眼底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宿命感。

他抬起头,透过古木的缝隙,看向夜空之上的漫天星辰。

两万年。

他只有两万年的时间,要在这末法衰退的第九纪元,重新登顶帝尊,凑齐前八纪元的大道本源,实现九九归一,打破八亿年的万古囚笼,终结天执者的收割。

前八个纪元,没有一个能打破这个死局。

这第九纪元,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八纪元,我没能护住诸天。”凌夜的声音消散在葬妖谷的夜风里,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第九纪元,这万古囚笼,该破了。”

夜空之上,一道无形的天道意志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葬妖谷,这是天执者布下的监控网,无时无刻不在扫视着这方天地。可混沌珠的光晕微微一闪,彻底遮蔽了凌夜的所有天机,将他的存在,从这方天地的规则里暂时抹去。

天执者能监控整个纪元的所有生灵,却监控不到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个纪元的人。

凌夜收回目光,抬脚,一步步朝着葬妖谷外走去。

他的路,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