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洗白

我叫小燕子,本来是京城街头混饭吃的小混混,爬树上房、打抱不平样样在行,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抬进红墙碧瓦的和府,嫁给和珅的独生子——丰绅殷德。

拜堂那天我脑袋都晕乎乎的,红盖头一掀,就看见眼前站着个眉目清秀、文文静静的公子哥,站得笔直,脸还微微泛红,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贵公子。

我心里直乐:得,以后我可有个听话的小夫君了。

可进了和府我才知道,人人都说我这位公公和珅,是天底下最贪最狠的权臣,连宫里的阿哥都得让他三分。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大气不敢喘,丰绅殷德更是天天规规矩矩,连笑都不敢大声。

夜里我扒着他的胳膊,凑过去小声问:“喂,你爹真有那么吓人啊?”

丰绅殷德被我吓了一跳,轻轻点头:“父亲……向来严厉。”

我一拍胸脯:“怕什么!有我在!以后我带你玩点刺激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拽着还没睡醒的丰绅殷德,偷偷摸进和府的粮仓。

“你、你要做什么?”他声音都在抖。

我叉着腰,理直气壮:“你看外面那么多流民饿得起不来,咱们家这么多大米,不吃也放着,不如偷偷拉出去发粥!就当积德行善,还能给你爹洗白名声!”

丰绅殷德脸都白了:“不行不行……被父亲知道,会打死我的!”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怕什么!咱们瞒着他!神不知鬼不觉,等百姓都念着和府的好,谁还会说你爹是坏人?”

他被我拽得脚步踉跄,看着我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那天清晨,和府后门悄悄运出几车大米,没人知道是少奶奶带着少爷,在破庙门口支起了粥棚。

我挽着袖子,大声喊着:“都排好队!人人有份!管饱!”

丰绅殷德站在我身边,笨拙地给百姓盛粥,阳光落在他脸上,第一次笑得那么轻松。

我偷偷戳戳他:“你看,这样多好。以后咱们常来,早晚把你爹洗成大清第一善人!”

他望着我,轻轻“嗯”了一声,耳尖又红了。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街角。

和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自家平日里温顺得像绵羊的儿子,被那个野丫头带着疯跑着施粥,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大人,要不要……”身边随从刚要开口。

和珅摆了摆手,眼底带着点玩味:“随她去。”

反正这整个京城,都在他手掌心里。

倒是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儿媳,有点意思。自那日偷偷施粥一回,我算是彻底上了瘾。

丰绅殷德嘴上天天念叨“被爹发现就完了”,可每次我一拽他袖子,眨眨眼,他就没辙,红着脸跟我一起“作案”。

天不亮,我俩就从和府侧门溜出去,运米、支棚、生火熬粥。我负责吆喝维持秩序,他负责低头盛粥,手指修长,动作轻缓,连对流民都温温柔柔的,看得我心里直乐。

“丰绅殷德,你笑起来挺好看啊,多笑笑!”

他手一顿,耳尖“唰”地红透,低头不敢看我:“……别胡说。”

我正闹得开心,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停了辆极朴素的青布马车,看着普通,却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撞了撞丰绅殷德:“哎,那车谁的?看着怪稳当的。”

他顺着我目光一看,脸色瞬间白了:“那、那是……父亲常用的马车!”

我吓得差点把粥勺扔了。

完了完了,和珅来了!

抓现行的节奏啊!

我立刻压低声音:“快、快装没事!照常盛粥!他要是问,就说是我逼你的!一切我扛着!”

丰绅殷德却轻轻拉住我,声音发颤却很坚定:“不行……是我自愿的,要罚,一起罚。”

哟,这软乎乎的公子哥,还挺护着我。

我心里一暖,正准备豁出去大闹一场,就见那马车帘子没掀,人也没下来,就安安静静停在那儿,像在……看戏?

我一边给百姓递馒头,一边偷偷瞄。

就看见车帘微微掀开一条小缝,一道锐利又沉稳的目光,正落在我们俩身上。

是和珅。

我手心冒汗,故意大声说:“丰绅殷德,你看!咱们多做点好事,你爹在天上……啊不是,在府里知道了,肯定高兴!”

丰绅殷德被我呛得一咳,脸憋得通红。

可奇怪的是,和珅没派人来抓我们,也没呵斥,就安安静静看着。

直到粥快发完,流民们一个个对着和府方向作揖,嘴里念叨:

“和府少爷少奶奶真是大善人啊!”

“和大人平日里看着威严,心也是善的!”

我清清楚楚看见,马车里那人,嘴角好像……轻轻勾了一下。

没多久,几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壮汉悄摸过来,维持秩序,把挤挤攘攘的人群护得稳稳当当,还把几个想闹事的地痞直接架走。

我一挑眉。

这手笔,不是和珅是谁?

等我们回去,刚进府,管家就笑眯眯迎上来:“少爷,少奶奶,大人吩咐了,府里粮仓随时能用,少奶奶想做什么,尽管安排。”

我和丰绅殷德对视一眼,都懵了。

合着……

我们偷偷洗白权臣爹,

爹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还在背后默默撑腰?

当晚,丰绅殷德被和珅叫去书房。

我在外面急得团团转,扒着窗户偷听。

只听和珅淡淡一句:

“以后跟着她少规矩点,多做事。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粥熬稠点,别丢了和府的脸。”

我在窗外差点笑出声。

行吧。

洗白计划,正式从地下偷偷摸摸,升级成公公暗中支持了。

而此时的宫宴之上,气氛却因固伦和孝公主的抱怨骤然紧张。

“皇阿玛,您看看!您看看!”和孝公主气得直跺脚,一身华贵的宫装衬得她娇嗔模样更添几分娇蛮,“我的未来驸马丰绅殷德,居然成了那个野丫头的跟班!就连和珅,也任由她拿着府中银子去接济流民,这成何体统!”

乾隆闻言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安抚,殿外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远在殿外候着的夏紫薇与金锁,本就因乾隆驾临而紧张屏息,此刻听清殿内的“皇阿玛”二字,夏紫薇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

她攥紧了金锁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

乾隆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帝王的威严。夏紫薇深吸一口气,拉着金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开口:“皇阿玛,女儿紫薇,多年来苦苦寻您,今日终于得见天颜!”

话音落下,满殿皆静。

和孝公主先是一愣,随即怒目圆睁,指着夏紫薇厉声呵斥:“哪来的野丫头,竟敢冒充皇亲!”

夏紫薇急得脸色发白,忙不迭地解释自己的身世,从夏雨荷的嘱托到一路颠沛,字字泣血。金锁也在一旁哭着帮腔,句句都是主仆情深。

就在此时,施粥归来的小燕子带着丰绅殷德、柳青柳红撞开殿门,看到殿中跪倒的女子与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

和珅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躬身对乾隆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定论。”

乾隆摆了摆手,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阶下跪着的夏紫薇,那双洞察世事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且随朕回宫,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夏紫薇心中狂喜,连忙磕头谢恩。

而殿外的小燕子,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认亲闹剧,又看看身边一脸茫然的丰绅殷德,心里只觉得乱糟糟的——一边是和府刚开启的“洗白大业”,一边是宫里的认亲风波,这日子,怕是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