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祭酒之女魏樱,温婉端良,淑慎有仪,赐婚于三皇子萧恒,择日启程前往凉州完婚。”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魏家正厅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魏父惊惶起身,声音发颤:“张大伴,怎会这般突然,小女她……”

张公公意味深长的打断:“魏祭酒,圣意难违!这是天大恩赐,魏姑娘,速速接旨,莫要抗旨不遵!”

魏樱脸色苍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臣女,领旨。”

待传旨的人离开后魏夫人猛地搂住女儿,泪水直流,泣声低语:“我苦命的儿,那薛贵妃求娶你做赵王侧妃被拒,便要将你推入这死地,一石二鸟,好毒的心啊!”

魏樱闭目,压下眼底的酸涩,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谁都知道,五年前萧恒被废太子之位,早已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煞神,这哪里是恩赐,分明是薛贵妃的毒计!

从父亲拒绝贵妃的那一刻起,魏家就成了贵妃的眼中钉。

赐婚萧恒,一是警告不驯赵王的群臣,二是若她死在凉州,魏家便只能依附赵王,任人摆布。

魏祭酒背对着妻女,肩膀颤抖,声音沙哑:“是为父无能,护不住你……”

魏樱缓缓跪下,以额触地,行大礼叩拜,再抬头时,眼中水光氤氲,却亮得惊人:“父亲,母亲,不必自责。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女儿明白其中利害。”

她语气虽轻,却带着斩断退路的决绝:“女儿此去,愿魏家平安,更要让算计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一滴泪悄然滚落,被她抬手拭去,不留痕迹。

十日后,魏樱拜别父母,送嫁队伍浩浩荡荡离了京城。

车窗外的景色从京畿的富庶繁华,急转直下为中原的平旷,再至眼前的荒凉肃杀。

魏樱指尖冰凉,此去往后能倚靠的便只有自己。

她研究过舆图,此地乃三不管地带,盗匪横行是出了名的。

途经最后一座驿站时,她让流火向护送的薛崇建言:“薛领军,前方路况凶险,不如在此休整半日,再派人快马去凉州求援,以策万全。”

薛崇闻言,当即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魏姑娘未免太过胆小!我等奉皇命护送,何等威仪?区区毛贼,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

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哄笑,显然没把魏樱的话放在眼里。

建议被当众驳回,魏樱脸色一沉,不再多言。

她当即下令:“流火,把随身东西分发给大家,贴身藏好!所有人,兵器出鞘,保持警戒,一旦遇袭,保命第一,财物皆可弃!”

魏家众人虽惊,但素来信服小姐,立刻行动起来。

果然,队伍刚行出驿站不到十里,马车便猛地一顿,魏樱身子一晃,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车外传来尖锐的唿哨声和震天的马蹄声!

“来了!”魏樱眼神一凛,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姑娘,真的有劫匪!”桃月吓得声音发颤,却不忘死死护住魏樱。

“慌什么!”流火已拔出匕首,护在魏樱身前,“按姑娘说的做!”

“把箱子都扔下去!”魏樱冷静下令。

魏家护卫立刻踹开车厢底板,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盗匪们果然被财物吸引,哄抢成一团。

“走!”流火趁机拉着魏樱跳上备好的快马,“往西!三十里外就是凉州驻军!”

皇家禁卫军还在为御赐之物死战,而魏樱一行人则在魏家护卫的拼死掩护下,策马狂奔,目标明确。

狂风如刀,刮得魏樱脸颊生疼,她死死攥紧缰绳,伏低身子,任凭马匹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不知奔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脱力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队骑兵的黑色剪影!

“是援军!”流火喜极而泣。

然那队骑兵却如临大敌般骤然散开阵型,无数刀尖直指他们。

为首的卫兵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拦我家将军去路!”

魏樱抬眼望去,只见为首的男人白袍银甲,剑眉星目,俊朗刚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流火立刻下马,恭敬行礼:“我等乃魏家送嫁队伍,路遇盗匪,拼死逃至此地,无意冲撞将军,还望海涵!”

那男人却根本没看流火,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在马上的魏樱身上。

她一身红衣早已凌乱不堪,钗环散落,发髻松垮,脸上还沾着尘土。

唯有一双眼睛,在面纱下流转着惊心动魄的光华,即便狼狈,也难掩绝色。

“你,”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马回话!去往何处?可有路引?”

魏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双腿的酸软,在流火的搀扶下艰难下马。

她定了定神,迎上男人审视的目光,福身一礼:“回将军话,我们是来凉州军找人的。”

“找什么人?”

“折冲都尉萧恒。”

无痕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看着魏樱又看向自家将军,这位姑娘要找的折冲都尉不就在她眼前吗?

萧恒没有理会无痕,反倒是继续看着魏樱,带着明显的探究:“你认识萧恒,找他何事?”

魏樱虽觉这位年轻小将多事,但想到军中纪律严明,便十分配合。

“我是他新妇,特来与他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