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王朝南境,多山多林,溪流纵横。
清溪村,便藏在群山之间,因村前一条常年清澈的小溪而得名。
村里百十来户人家,多以耕田、采药、打猎为生,日子平淡安稳。
村中少年,名为陈尘。
年方十四,父母早亡,只留下一间老屋和几分薄田,独自过活。他性子安静,不爱打闹,也不多话,平日里除了打理田地,便是上山采药,换些粮食铜钱。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尘背着竹篓,拿着小药锄,像往常一样走向后山。
他要采的,不过是些常见的草药——紫苏、金银花、蒲公英,都是药铺愿意收的寻常货色。
山路幽静,晨雾未散,草木带着露水。
陈尘走得轻缓,目光仔细扫过路边石缝、树根之下,寻找可以入药的枝叶。他手脚麻利,不多时,竹篓便已半满。
行至半山腰一处僻静水潭边,他停下脚步。
水潭不大,水面平滑如镜,四周古树遮天,常年少见阳光,比山下要凉上几分。
陈尘平日偶尔会来这里歇息,喝几口甘甜的潭水,再继续采药。
他蹲下身,刚要捧起潭水,忽然瞥见水潭中央,一块半露的青石上,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
小鸟羽毛洁净,双目黑亮,见人来也不惊,只是歪着头,静静看着他。
陈尘心中微奇。
山中飞鸟他见得多了,这般不怕人、毛色又如此干净的,却是头一次遇见。
他没有上前惊扰,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等小鸟自行飞走。
一人一鸟,就这么隔着一潭清水,默默相对。
晨雾慢慢散去,阳光穿过树叶,落在水面上,泛起细碎微光。
陈尘只觉得,这一刻心中格外安宁,往日里独自生活的孤单、辛苦,仿佛都淡了许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便是这一吐一纳之间,胸口竟莫名一松,仿佛有一丝极淡、极柔和的气息,顺着鼻息,悄悄钻进体内。
陈尘一怔。
他不懂什么玄妙道理,只觉得身子轻快了些许,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那只白鸟忽然展动翅膀,在水面上一掠而过,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随后飞入密林,不见踪影。
陈尘望着白鸟消失的方向,呆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不知道,这一丝无意间生出的轻息,将会把他带向一条从未想象过的长路。
只是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