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了

枪响之后,林纾看着眼前飞溅的血迹,温热的液体溅到她的睫毛上,顿时在眼中晕开一片猩红。

子弹从眉心贯穿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疼痛尚未传来,只有金属穿透颅骨的触感。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后悔。

她就不该瞎凑热闹。

真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坚持了五年……

意识将沉之际,最后闪过的是她那间山野小屋,菜地里的番茄好像要熟了,她还没吃上一口……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自带的烦人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睡梦中的林纾皱着眉头,下意识蜷缩起身体,甚至拉过夏凉被,蒙住头。

可那声音顽固极了,穿透过棉絮,持续不断的骚扰着她的耳膜,让她的眉头皱的更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纾猛地坐起,拿起枕边的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按下接听键,也不睁开眼,用带着极大起床气的声音说道: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催命呢。”

不等对方开口,她迅速挂断通讯,拉入黑名单,一气呵成,再次闭眼躺了回去。

没两秒,林纾猛地瞪大双眼,彻底清醒过来。

不对!

末世哪来的手机!

她不是死了吗!!

入目的不是她那间简陋的,一到下雨就漏水的木屋,而是被刷的惨白的天花板。

身下也不是她那个硬的要死,躺久了就腰疼背疼的木板床,而是柔软舒服的床垫。

林纾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给她干哪来了!

这还是末世吗?

好眼熟。

嘶,这好像是她刚毕业那年租的房子。

这个认知让林纾心脏狂跳,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看着眼前这双干净纤细,做着卡通美甲,没有任何厚茧和疤痕的手。

是梦吗。

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有点疼,很真实。

还不够,再试试。

她又伸出手,狠狠拧了一下自己胳膊内侧最柔软的肉,像是要掐断这个荒诞的幻觉。

“嘶——!”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眼角瞬间渗出生理性的泪花。

疼疼疼。

我靠……真的……她又活了?

像是要确认某件事,林纾一把抓起枕边的手机,指尖颤抖地按亮了屏幕。

2025年7月17日,星期四,上午7:28。

!!!

巨大的惊喜几乎让她瞳孔放大,连呼吸都骤然停止,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

她想起来了!

2025年7月20日,第一例“狂躁症”病例在市中心医院爆发,随后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仅仅两天,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人间炼狱。秩序崩塌,丧尸横行,人类艰难求生。

林纾又好像回到了末世,眼前浮现出腐臭的尸体,混合着血腥与绝望。

今天是7月17日。

距离末世降临,还有整整三天。

“哈……哈哈……”林纾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

苍天有眼!她就说她不该死!那个放黑枪的龟孙子,给老娘等着!

顾不得兴奋,刚安静不到三分钟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催命的铃声。

林纾看着那个她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所有重生后的狂喜瞬间冷却,接踵而至的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恨意。

林纾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甚至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对面那不耐烦和自以为是的咆哮声就已刺破她的耳膜,时不时还夹杂两句咒骂。

“林纾!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这么久不接电话!还敢拉黑你王姨!反了你了!我说话听见没有?!”

林涛,她生物学上的父亲,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垃圾渣滓。王姨,那个在她母亲怀孕时插足,逼死她母亲的小三。

前世,就是这对狗男女,害得照顾她长大的爷爷郁郁而终。甚至在爷爷病重时,也不曾回来看过一眼,连葬礼都没有出席。

林纾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股生理性的厌恶涌上来,压抑住心中暴虐的杀意。

烦死了。

要不是这通电话提醒了一件让她抱憾终身的事,她真想立刻挂断,飞过去给他一耳光。

“喊什么!”林纾立即回怼,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嘲讽,“声音大有理了是不是?扰民了知道吗?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静了几秒,随即林涛更加暴躁的怒吼传来:

“林纾!你个不孝女,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林纾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一旁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她二十二岁,刚刚毕业,眉目清秀,因为刚睡醒,披散的长发有些毛躁和凌乱。

“我知道啊。”林纾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语气甚至带了些诡异的笑意。

“林涛,你要不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我早顺着网线爬过去打烂你的嘴了。”

她顿了顿,镜中的林纾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接着补充道:“哦,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我想你现在应该曝尸荒野了。嘻嘻。”

最后那声轻笑,莫名让人害怕。

如果不是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她是真想弄死她这个社会渣滓。

电话那头却是更久的沉默,林纾甚至能听见林涛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真的被她吓到,也气得不轻。

过了一会,林涛的声音再次响起,换成了贪婪的语气,说出了他的目的:

“林纾,家里的祖宅,地契是不是在你手里?”

果然,和前世一模一样。林涛还是那么大言不惭,毫无廉耻之心。

林纾冷笑一声。前世,林涛就是这个时候来找他要地契,说要卖了,给他的宝贝好儿子买买个市中心的学区房。

她当时刚毕业,忙着找工作,虽然直接拒绝了,却没做其他防备。

结果呢?林涛那个不要脸的狗东西直接带人强行破门,把老宅给砸了。

等她得到消息赶回去的时候,为时已晚,只剩下一片狼藉。

那个她与爷爷相依为命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再也没有了。

这一次,她林纾要是能随了他的愿,她名字倒过来写。

“你想都别想,爷爷立了遗嘱,公证过的,房子和地都是我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林纾斩钉截铁地说着。

这种人,就该早点去死。

“小纾啊,爸爸还能害你不成。”林涛语气一转,“你现在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多难?

还不如把地契给我,爸爸卖了之后买个市区大平层,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你爷爷已经没了,这世上可只剩下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亲人?我呸。林涛,你脸怎么那么大?”林纾被他这副虚伪至极,令人作呕的样子气笑了。

“我妈怀我的时候你出轨,我妈没了你管过吗?我从出生到现在,你给过一分钱抚养费吗?爷爷病重的的时候,你回来看过一眼吗?你现在跟我谈亲情了,你可要点脸吧!”

她说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冷,前世的怨恨没有得到释放,今生只会愈发强烈。

“要我提醒你吗?我考上大学,学费是爷爷一笔一笔攒的!我毕业租房,是我兼职打工挣的!就连爷爷的葬礼,也是我一手操办的!

你,林涛,你做了什么,你又贡献过什么?一颗精子?别在这招笑了!”

“林纾!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林涛被戳中了痛处,伪善的面具碎了一地,他恼羞成怒。

“我这是为你考虑!你也不想想,你个女孩子,没根没基,在社会上闯荡,没家里人帮衬,指不定哪天被欺负了哭都找不着调!

你把地契给我,我跟你弟弟还能念你的好,以后就是你娘家人,给你撑腰!你别不识好歹!”

“你当我蠢吗,还给我撑腰?我看你是等着吸干我最后一滴血吧?”林纾翻了个白眼,彻底失去耐心。

“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你最好赶紧滚。想要地契?也不是不行。”

林涛听见她这话,语气一急:“你怎么才肯给?”

“很简单。”林纾走到窗边,唰的一下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涌进来,她眯起眼,看着楼下已经热闹起来的小区。

“到爷爷墓前,跪上个三天三夜,磕头赎罪。我心情好了,或许能给你也说不定。”

“畜牲!我是你爹!”林涛的咆哮再次传来。

“畜牲说谁呢?”

“畜牲说你!”

“蠢货。”林纾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不顾对方的咒骂,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手指翻飞,将号码拖进黑名单,删除联系人,动作行云流水。都要末世了,她还犯得着跟贱人虚与委蛇。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楼下早餐店的味道,但相比于末世第十年的血腥和腐臭,这简直是就是奢求。

晨练的大爷大妈,遛狗溜猫的养宠人士,送孩子上学的父母,着急赶早班车地铁的社畜……

灾厄降临前最后的安宁。

前世的悲剧,绝不能重演。老宅,她一定会保住,那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的念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