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距离高考——啊不，高仙考还有最后三个月！”
讲台上，穿着廉价法袍的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裂了一条缝的眼镜，唾沫横飞：“我知道你们都很急，但你们先别急。修仙这事儿，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先从打药开始……”
台下最后一排，林小凡盯着自己储物袋里仅剩的三块低级灵石，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不，是真的白了一根。
十七岁，高三，炼气三层——这个修为在青云市第三修仙高中，属于吊车尾中的吊车尾。同班那些富二代，像什么王腾、赵日天之流，早就炼气七八层了，天天在班级群里晒他们新买的“聚气丹Pro Max版”，一颗顶普通聚气丹五颗效果，还带冰蓝呼吸灯特效。
“小凡，你这月药量打够没？”同桌张伟凑过来，同样愁眉苦脸。
“打什么打，”林小凡苦笑，“我家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筑基三次失败，欠了一屁股贷款，现在在快递公司送跨界快递，一个月就挣二十块低级灵石。我妈在灵石矿做分拣工，手都被低级灵石硌出茧子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张伟猛拍大腿，“我爸更绝，为了供我修仙，去参加了‘极限筑基挑战赛’，说是赢了能拿五百中级灵石，结果从悬崖上摔下来，腿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药费又欠了三百。”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修仙界第一定律：没钱别修仙。
第二定律：如果非要修，准备好背上一辈子贷款。
放学铃声一响起，林小凡抓起那破旧的二手飞剑——剑身上还贴着“青云市旧货市场，50低级灵石一把，不退不换”的标签——晃晃悠悠往家飞。
飞到一半，飞剑“噗”一声，冒烟了。
“又没灵气了？！”林小凡赶紧降落，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低级灵石，小心翼翼地塞进飞剑的能源槽。飞剑勉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完蛋，这块灵石纯度不够……”林小凡欲哭无泪，只能扛着飞剑，在夕阳下吭哧吭哧往家走。
街边广告牌闪烁：
“筑基证保过班！三个月速成！不过全额退款！（注：教材费、模拟考费、场地费不退）”
“金丹突破豪华套餐！包含：护脉丹×3、凝丹散×5、天劫模拟体验×10次！原价8888中级灵石，现价只要6666！”
“元婴资格证考前冲刺！名师一对一辅导，通过率99.9%！不过？不可能不过！因为我们会帮你‘处理’考官……”
回到家——一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位于青云市最破的“贫民修仙区”，隔壁大叔天天冲击筑基，天天失败，爆炸声此起彼伏。
“小凡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今天修炼怎么样？”
“还……还行。”林小凡扯出笑容。
“唉，都怪爸妈没本事。”妈妈眼睛红了，“你看对门老刘家孩子，上个月刚考上筑基证，他们家摆了五十桌！光收礼就收了两千中级灵石……”
“妈，别说了。”林小凡闷头扒饭。
饭是灵米——最便宜的那种，吃多了容易胀气。菜是清炒低阶灵蔬，一点油水都没有。
爸爸林大柱一瘸一拐地回来，制服都没脱，一屁股坐下就叹气：“今天送了个加急快递，客户非要我穿过‘罡风带’，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吹散架。结果送到后，嫌我慢了五分钟，投诉，扣了五块灵石……”
“什么？！”妈妈筷子一拍，“五块？那可是你两天工资！”
“不然怎么办？人家是金丹真人，我一个炼气圆满的快递员，敢顶嘴吗？”
林小凡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夜里，他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
炼气三层。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
按照学校规定，高仙考最低要求是炼气六层，且筑基理论考分数达标。他现在这水平，连报考资格都没有。
“难道真的只能去读‘修仙职业技术学院’，学个炼丹、炼器的手艺，一辈子当个底层技工？”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打开手机，班级群里正热闹。
王腾：“@全体成员我爸刚给我买了‘百日冲刺至尊套餐’，包含三品聚气丹×100，炼气加速器×1，还有一次元婴真人亲自辅导！就问你们酸不酸？”
下面一堆“腾哥威武”“腾哥带带我”。
赵日天：“切，三品丹药也好意思炫耀？我刚打了‘龙血强化针’，直接冲上炼气九层！医生说我根基稳得一批，筑基证随便考！”
“天哥牛逼！！”
“天哥，针哪里打的？求介绍！”
林小凡默默关掉群聊，点开“修仙贷款”APP。
“极速贷！最高可贷1000低级灵石！当日放款！”
“梦想贷！专为学生设计，利息低至每日0.5%！”
“亲情贷！全家可贷，额度高达5000低级灵石！还不上一人逾期，全家上征信黑名单！”
每一个都像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他手指悬在“立即申请”上方，颤抖。
“小凡，别碰贷款。”爸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声音沙哑，“爸就是前车之鉴。当初为了筑基，贷了三百中级灵石，结果呢？三次没过，利滚利滚到现在一千多。咱们家这辈子，算是被套牢了。”
“可是爸，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林大柱走进来，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拍了拍儿子肩膀，“修仙这条路，对咱们穷人来说，太窄了。听爸的，毕业后找个稳定工作，娶个媳妇，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人生下来就什么都有？
凭什么他林小凡，连试一试的资格都要用一辈子去换？
那一夜，林小凡没睡。
凌晨三点，他偷偷爬起来，打开电脑，搜索“低成本修仙攻略”。
跳出来的全是广告。
翻到第三十五页，一个不起眼的论坛帖子引起他注意：
《绝密！不花钱突破炼气四层的方法！亲测有效！但需谨慎！》
楼主ID：“贫道真的没钱”。
点进去，主楼只有一句话：
“城西垃圾处理厂，每晚子时，有惊喜。信不信由你。（注：出事别找我，我真没钱赔）”
下面回帖：
“楼主又出来骗人了？”
“上次说城南坟场有奇遇，结果我去了一趟，被筑基期恶鬼追了三条街！”
“垃圾处理厂？那地方臭气熏天，灵气污染指数爆表，去那儿修炼？嫌命长？”
林小凡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坑。
不去，他没有任何希望。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