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半夜 女孩 黑色大衣

“嘿,萧哥,晚上出去撸串不?我请客啊!”电话那头传来罗胖子雄厚的嗓音,电话那头传来罗胖子雄厚的嗓音,萧一心里想着:这小子一看就是发达了,挣到钱就想着自己这个兄弟。他应道:“行啊,那依旧是里洋小学见?”

“那必须啊,咱哥俩都吃多久了,我现在收拾一下出门了哈,可别比我还晚到。”电话“滴”的一声就挂断了,萧一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二十九分,罗胖子从他家过来里洋小学的炸串店估计也得有一会,自己速度收拾一下也还来得及。

说做就做,萧一将电脑桌面的稿子存好,给电脑设成睡眠模式,起身离开电脑桌,捞过手机点进熟悉的QQ,群里面的书友们还在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个老江湖在做什么呢?怎么感觉他又要水了?”

萧一嘴角上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恭喜你,神预言,今天不妨试试去买张彩票吧,说不定真的能中个五块十块的呢?”

群里面顿时开始刷屏:“不可啊,怎么可以说水就水呢?一个好的作者不可以水文的呀......”手指划过屏幕,看着群聊里书友们的哀嚎和谴责,萧一忍不住笑了笑:“晚上牢作的好兄弟请吃饭,那身为义父怎么也得给好大儿赏个脸来搓一顿吧?”

群里面只好谴责他见利忘义,毕竟现在出门会提前交代停更的好作者可不多了。萧一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就准备出门了。这栋房子是他当初攒钱买下来的,父母意外离世后,他靠着写网文和父母留下的一些资产,经过一点点努力才买下了这栋房子,一个人住在两层的房子里还是感觉太空旷了,可租的信息挂出去目前也没有人回应,自己明明要求也不高来着。萧一披上外套就出了门,门外还有着一阵阵寒风,冷得萧一又紧了紧外套,不满地小声嘀咕着罗胖子,怎么会有人专门喜欢挑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出门呢?

八月的闽江已经有寒流来袭,南下的冷空气被山脉略微阻挡后依旧奔袭向闽江。窗外的空气清冷而萧瑟,夜幕下的城市显得是那么的孤寂,就像自己一样。

感受到了窗外的冷空气,萧一套了件德绒衫打底,外面再披了一件纯黑的大衣,这一身更是衬得他身形高大。确定收拾好衣着后,萧一理了理领子,拿起手机推开大门出发了。刚刚出了门就是一阵寒风吹在脸上,顿时给萧一冷得一哆嗦,心里对罗胖子的不满更是到达了一个新的层次。

等走到里洋小学旁边的小炸串店的时候,店主的婆婆正无所事事地看着时钟,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之后婆婆抬起头就看到了萧一的身影,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也一瞬间就充满了慈爱的感觉。说来也巧,里洋小学旁边的这家炸串店在萧一读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开了,而萧一也是一直从小学五年级第一次接触到这家店的炸串后便认定了婆婆和这家店,愣是和罗胖子两个人从小学五年级一直吃到了大四,主要是这家店的炸串是他们从小吃到大的,便宜实惠还够量,所以很多人也是在这里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罗胖子隔了五六分钟才来到店里,看着已经选好炸串等待婆婆炸的萧一无奈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大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搂着萧一的肩膀:“萧哥今天这么快啊,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你会磨蹭很久才出门赴约的呢。”

“去去去,手冷得要死,你脂肪拿来干什么用的。”萧一故作嫌弃地拍开罗胖子的手,罗向铭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笑笑就先去婆婆那边点串串去了。

萧一看着空荡荡、一条消息都没有的手机,心里莫名感觉失落极了,干脆就把手机放回裤兜去门口吹吹风。刚刚好就看到罗向铭乐乐呵呵地端着餐盘,而餐盘里面已经有了五根粗香肠、两根鸡柳和一把小串肉。听到萧一的脚步声,罗胖子抬头就看到了萧一那调侃的眼神,他倒也不恼,笑笑拍了拍浑圆的肚子:“这叫能吃是福,再说了,婆婆就喜欢看我吃这么多。”

“婆婆也不想看到你们两个瘦掉啊,看着你们两个小不点从那么小小一点长到这么高,婆婆心里也欣慰啊。特别是小一,你看,最近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吃饭,又瘦了一点,看给小一脸瘦的,啧啧啧......”婆婆接过罗胖子手里的餐盘,熟练地拿剪刀剪去香肠的包装,串上签子放到油锅里面开始炸了,随着香肠在油锅里翻滚,萧一和罗胖子的思绪也一起回到了两个人相识的那些日子。

从小学起两个人在一个班里相识,在打闹里认识,再一路一起考到初中,机缘巧合之下再分到一个班,再一起考到同一座高中,虽然说高中不在一个班,但两个人的联系可没有断过。高中时两个人一起旷过课,一起打过班赛挥洒过汗水,一起冲刺在去食堂的路上,一起翻过墙上过网,被教导主任教育过,在升旗时一起“演讲”过,当时萧一的父母因为车祸而离开人世时,罗胖子是直接向班主任请了假陪着他,生怕这个兄弟一个想不开就这么潦草的结束自己,在罗胖子的陪伴下萧一也一点点适应过来了,不过心里还是无法避免的有了问题。

婆婆很快就把炸好的串端上了桌,罗胖子起身接过两个人的餐盘,看着萧一餐盘里不多的食物微微皱起了眉头:“萧哥你就吃这么一点?”

萧一眨巴眨巴眼睛:“晚上没胃口。”罗胖子也不知道说什么,拍了拍肚子接着炫自己的烤串了。两个人吃得速度还是很快的,说是罗胖子请客,但实际上先吃完的萧一还是把自己的钱付了,这就是为什么萧一的人缘会特别好,在这个时代,不贪别人小便宜的人可不多了。

出了婆婆炸串店的巷子,罗胖子示意自己差不多该回去了。出了巷子就是一阵大风刮来,冷得两人紧了紧各自的外套。罗胖子扫了辆小黄就急匆匆地回家了,家里面的爸妈可不允许罗向铭那么晚归家。这种家里面有人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觉萧一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了,萧一暗自叹了口气,现在不属于自己的,也没必要一味去讨要,那样一旦得不到反而更容易让人失望。

走路回房子的路上风在萧一耳边呼啸着,但是萧一在快到家的路口处的小巷子口却隐隐约约从风声里听到了女孩子的哭声,本来急匆匆准备回家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拿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一点二十七分,这个点有女孩子的哭声出现在这种小巷子里确实有些不正常,萧一便理了理衣服,踏步走进了小巷子里。

巷子的灯光轻微闪烁着,冰冷的墙面透着寒气,一步步走到巷子尾,萧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跪坐在地上啜泣的女生,还有两个笑嘻嘻地盯着地上女孩子的男生。男生的眼里是令人作呕的欲望,看得萧一的眉头紧缩。

听到了传来的脚步声,两个男生下意识地害怕了一下,待发现只有一个穿着斯文的男生后便放下了警惕,转而是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面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生。这个男生给人一种斯文的感觉,他细皮嫩肉、白白净净,双手插在衣兜里,身上穿着长款纯黑毛呢大衣,一看就是那种挥挥手恐吓一下就可以打发的文弱书生:“喂,小子,不想惹上麻烦被痛扁一顿的话就当自己眼瞎耳聋没看见过,哥哥们就当你是个空气没来过......”

“你们两个现在离开那个女孩身边,如果继续的话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萧一推了一下眼镜,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平静,整个人的气势和前面和罗胖子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同,身上的攻击性几乎要化为实质,冷气直逼两个男生的眉心。

为首的男生先是被萧一冷不伶仃散发出来的气势一滞,反应过来自己被威胁后笑着舔了舔侧边的牙,冷笑着说出声:“哟,这么喜欢英雄救美,小说看多了是吧,那哥哥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一侧身躲过耳钉男挥到脸上的一拳,抬手摘下眼镜放进衣兜,随手脱下碍事的大衣罩在跪坐在地上看呆的女孩子:“好孩子不学坏。”

女孩看着眼前的男生气势一瞬间变得锋芒毕露,眼神里的刺仿佛要洞穿二人的身躯,忍不住抬手把毛呢大衣往上拉了拉,毛呢大衣在手上触感非常奇妙,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触感。女生撩开刘海,眼里映出萧一宽大的背影、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拳头,以及两个男生的哀嚎。看着萧一脸上冷漠的表情,本来应该害怕的温歆却产生不出一点害怕的情绪。

萧一几拳解决完两个不成气候的小混混,回头看向坐在地上被自己大衣罩着的女生。女生已经把原本完全罩住自己视角的大衣掀起,露出了一双充满了光亮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都看着彼此,这是萧一第一次看见如此明亮的眼睛。眼睛里是自己的模样,自己打完架后有些乱掉的衣领,些许炸毛的头发,从这个女生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温歆看着蹲在身前的男生,眼里投射出萧一的倒影。萧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女孩子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萧一没由来地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头发的手感很顺滑,乌黑亮丽的头发就这么顺着萧一的手指滑下。等回过神来两个人都愣了几秒,温歆的脸在一瞬间就红成了番茄,而萧一也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看着女孩脸红心跳的样子,萧一故作镇定,站起身来向跪坐在地上的女生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萧一,你没有受伤吧?”

温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男生的手上还有着淡淡的清香,骨节分明,手指细长,手背还有象征力量的青筋凸起。等温歆意识回笼时她却发现自己已经乖乖地把手放在男生的掌心里了。

男生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自己的手在男生宽大的手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这种被人牵着手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温歆自己也不知道。

从家里出来后,她就几乎一无所有了,那个地方甚至压根不能称为家,一想到爸妈对自己的待遇,她好不容易熬到了成年,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

萧一看着她呆呆地把手放在自己手上,然后一句话不讲的看着自己,心里感觉这个女孩好像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你还好吧?他们没有打你吧?有哪里不舒服的吗?要不我送你回家?”萧一慢慢地拉着女孩从冰凉的地上起来,女孩身上倒是没什么伤痕,看来在自己来之前她没有遭到迫害,萧一放松地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女生亮晶晶的眼睛:“你家在哪,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到那个地方,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回去,好不好?”温歆敏感地捕捉到了“回家”这两个关键的字眼,心里下意识地产生了抵触感。看着眼前一脸抵触样的女生,萧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见她没有抵触动作,他愈发温柔:“好好好,我们不回那个地方,那要在这里坐一会吗?我家就在旁边哦,觉得冷的话也可以去坐一会的。”

温歆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应该答应陌生人的邀请,可是心里的感觉却让自己对面前这个男生抱以信任:“好。”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但是萧一还是从女生的眼睛里看到了期望,萧一转身示意她跟上来:“跟上吧,别走丢了。”

温歆看着男生宽大的背影,以及对方身上略显单薄的德绒衫,匆匆忙忙地追上萧一的脚步,想拉住萧一的手可又怕太唐突,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要不我把衣服先还你吧,我不冷的......”

萧一回头看着面前眼眶因为哭过而通红的女生,低沉的笑声在小巷子里回荡,让温歆有种错觉,觉得萧一就在自己耳边低笑一样,这种拉近距离的感觉今天自己居然有点......喜欢?

萧一牵起温歆的手,原本应该白嫩的小手被风吹得通红,和自己手心的温度比起来对方的手显得格外冰冷。“这还不冷吗?”温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只是轻轻握着感受了一下温度,并没有过多的想法,这不禁让温歆对萧一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因为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就连声音都变得更轻更软糯了:“可是这是你的外套呀......”

“乖乖听话,别担心我,别让自己着凉了,到时候说我虐待你。”萧一带着女孩停在了自己家的门口,“话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愿意告诉我吗?”

女孩抬头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多的男生,眼里亮晶晶的又充满坚定,站在萧一房子的门口,看着他背后的房子和门口好奇的狗,软糯糯地开口了:“我叫温歆,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我的小名是妤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