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景和三年,冬。
九州十八省,尽归皇土,皇权坐于紫禁之巅,以文安邦,以武定国,却掩不住那盛世之下,早已烂到根子里的不公。
天下修行,分两道,一为文道修神,一为武道炼身,泾渭分明,却又殊途同归,皆为求那跳出轮回、万古不朽的彼岸大道。
文道者,读书养气,以文载道,修神魂,铸阳神,分九境,每境皆有天壤之别,门槛森严:
•养气境:读书明理,胸生108枚浩然文念,神魂稳固,夜不沾邪,开慧眼能见鬼神,为文道入门。
•出窍境:文念增至1080枚,神魂可离体夜游,百里无阻,不惧阴风鬼啸。
•显形境:文念10800枚,阴神可凝实显形,笔墨书符,以文气镇杀阴邪,驱物伤人。
•立言境:文念10万8千枚,著书立说,成一家之言,一言可定是非,一文可传千里,口诛笔伐,破虚妄、斩宵小,为阴神圆满之境。
•立德境:文念108万枚,德化一方,受百姓香火供奉而阴神不朽,跳出地府轮回名录。
•立命境:文念1080万枚,阴魂转阳,阳神初成,肉身死而神魂不灭,生死由我不由天,为真正的超脱之始。
•开宗境:文念1亿零800万枚,立道统,开宗门,学说传世,阳神可遨游九天,出入两界壁垒。
•亚圣境:文念10亿8000万枚,一言一行皆合天道,可定人间礼法,改王朝气运,阳神可开一方小世界。
•文圣境:文念108亿枚,阳神圆满,与天地合一,文道覆盖三界,万古不朽,跳出五行,不入轮回,抵达彼岸真境。
武道者,锻骨炼身,以武立命,修肉身,铸圣体,亦分九境,以气血之力为标尺,一步一重天:
•锻骨境:熬练筋骨,力达1马之力,开石裂碑,为武道入门。
•易筋境:洗练经脉,气血充盈,力达10马之力,寒暑不侵。
•换血境:气血换髓,百病不生,力达100马之力,寿元翻倍至两百载。
•内罡境:气血化罡,可离体伤人,力达1000马之力,刀枪不入,为世俗大宗师。
•外罡境:罡气护体,周身三尺无物可破,力达1万马之力,可御空而行,为世俗武圣。
•人仙初境:打破肉身桎梏,力达10万马之力,一拳可破山河,寿元千年,肉身成圣。
•人仙中境:血肉衍生,断肢重生,力达100万马之力,肉身不朽,万邪不侵。
•人仙圆满:肉身与天地同频,力达1000万马之力,可扛天雷,不入轮回。
•武圣境:破碎虚空,力达1亿马之力,肉身成道,遨游两界,万古不灭。
大道本应无私,可在这大雍王朝,大道之门,早已被七大千年世家焊死。
太原王氏、琅琊谢氏、陇西李氏、赵郡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七大世家世代簪缨,垄断了上古文圣的典籍、武道传承的功法、九州的灵脉矿场。上通朝堂,把持文圣院、六部九卿;下连宗门,勾结太上玄门、万鬼窟等修行势力,架空皇权,鱼肉寒门。
寒门士子,哪怕读破万卷书,也难窥文道出窍之秘——没有世家传承的养神典籍,仅凭一本《论语》《孟子》,最多养出一身正气,根本无法凝练文念,神魂离体;寒门武夫,哪怕熬断筋骨,也难触武道内罡之门——内罡以上的功法,全在世家库房里锁着,世俗流传的,不过是些粗浅的把式。
留给寒门的,只有一条科举入仕、为世家做狗的路。稍有不从,便是家破人亡,身死道消。
京城之外,西山破庙。
寒风卷着雪沫子,从破了洞的窗棂里灌进来,打在苏明远单薄的青布长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握着一支磨秃了的狼毫,在泛黄的草纸上,一笔一划地抄着《论语》。
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今年十七岁,本是前文圣院侍读学士、当朝大儒苏敬玄的独子。三年前,父亲苏敬玄见世家垄断大道,寒门永无出头之日,呕心沥血写下《寒门平权策》,奏请皇帝开放文圣院典籍,允许寒门子弟入内修行,却直接触动了七大世家的逆鳞。
为首的太原王氏,联合其余六大世家,勾结太上玄门,诬陷苏敬玄私通玄荒灵界妖族,通敌叛国。一夜之间,苏家被抄,苏敬玄被打入天牢,不到三日,便传出“狱中暴毙”的消息。母亲本是苏家的正室夫人,被王氏的人逼得自缢身亡,偌大的苏家分崩离析,他被赶出家门,流落到这西山破庙,靠着给京城的书坊抄书糊口,每日只能靠两个冷馒头果腹。
三年来,太原王氏从未放弃过斩草除根,明里暗里派了无数次人来,都被他靠着父亲留下的一点后手,还有自己的隐忍,堪堪躲过。
“吱呀——”
破庙的木门被寒风推开,两个身着锦袍、腰挎钢刀的汉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正是太原王氏府中的护院,也是三年来一直追杀他的恶奴,王虎、王豹。
“苏明远,你这丧家之犬,躲得倒是挺严实啊!”王虎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钢刀出鞘,寒光映着油灯的火苗,“家主有令,留你在世上,终究是个祸害,今天,就送你下去,陪你那死鬼爹娘团聚!”
王豹也上前一步,周身气血翻涌,竟是已经到了锻骨境圆满,在世俗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小子,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那死鬼爹,不识抬举,敢动我们七大世家的蛋糕!寒门也想碰大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明远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眸看向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三年来,他忍辱负重,每日抄书之余,从未放下过父亲留下的那本残缺的《文心雕龙注》。那是父亲亲手批注的孤本,里面藏着父亲毕生的文道心得,还有上古文圣孔子传下的、最纯正的浩然正气养神法门,只是之前他道心未明,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的真意,只能勉强养出一丝正气,躲过阴邪侵扰。
可就在刚才,抄到“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一句时,三年来的屈辱、父亲的冤死、母亲的惨死、世家的跋扈、寒门的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那一刻,他胸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父亲写《寒门平权策》,是为了给天下寒门开一条生路;他活着,不仅是为了报杀父杀母之仇,更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打破世家对大道的垄断,给天下所有和他一样的寒门子弟,一条明道之路!
道心一明,浩然自生!
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一枚枚莹白的文念,如同星辰般接连亮起,1枚、10枚、100枚……不过瞬息之间,108枚文念尽数凝聚,熠熠生辉!
养气境,成!
不仅如此,道心通明之下,文念还在疯涨,109枚、200枚、1000枚……1080枚文念,瞬间凝聚圆满!
出窍境,破!
那一刻,他只觉得神魂一阵轻盈,仿佛挣脱了肉身的桎梏,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无比。破庙外的风雪、西山深处的虫鸣、京城方向的人声鼎沸,尽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而眼前的王虎、王豹两人,在他的慧眼之下,周身的气血、心中的恶念,都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你们说,寒门不配碰大道?”
苏明远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浩然正气,震得王虎、王豹两人耳膜嗡嗡作响,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惧意。
“小子,你装什么装!”王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怒吼一声,挥着钢刀,朝着苏明远的头颅劈了过来,锻骨境的气血尽数爆发,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是要一刀将他劈成两半!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尔等宵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苏明远眸底精光一闪,神魂瞬间离体!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莹白神魂,从他的头顶升起,1080枚文念环绕周身,浩然正气如同烈阳般爆发。他抬手一指,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脱口而出,文气化作一道利刃,朝着王虎轰了过去!
“噗嗤——”
王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那道文气利刃直接穿透了他的眉心。他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眼圆睁,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生机瞬间断绝,神魂被浩然正气震得粉碎,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哥!”王豹见王虎瞬间身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跑。
“想跑?”苏明远冷哼一声,神魂一动,又是一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文气化作一道锁链,直接缠住了王豹的脚踝,将他狠狠拽倒在地。
王豹摔在地上,回头看着苏明远,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们追杀了三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寒门小子,竟然已经踏入了文道出窍境!
要知道,整个大雍王朝,寒门子弟之中,能踏入出窍境的,百年难遇!哪怕是七大世家的嫡系子弟,也要靠着无数天材地宝、世家典籍的滋养,二十岁之前能踏入出窍境,已经算得上是天才!
“苏……苏公子,饶命!饶命啊!”王豹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是王家逼我们来的!是王家家主王麟让我们来杀你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三年来,你们追杀我多少次,害死了多少帮过我的无辜百姓,现在想求饶?”苏明远的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梦入神机笔锋之下,从无圣母之辈,有仇必报,当场便报,绝不留到明日!
他指尖再动,一句“杀无赦”脱口而出,浩然正气化作一道惊雷,直接震碎了王豹的五脏六腑。王豹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神魂归体,苏明远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他走到破庙的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木盒,里面正是父亲留下的那本《文心雕龙注》,还有半枚父亲的玉佩。
他摩挲着玉佩上父亲的刻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指尖微微收紧,眸底闪过一丝决绝。
“爹,娘,你们放心,孩儿不仅会为你们报仇,覆灭太原王氏,更会完成您的遗志,打破世家的垄断,给天下寒门,开一条明道之路。”
“这大道,不该是世家的私产;这修行,不该是豪门的特权。”
“终有一日,我要让九州十八省,人人皆可读书,人人皆可明道,人人皆可成圣!”
窗外的风雪,骤然变得猛烈起来,仿佛在应和着少年的誓言。
他知道,杀了王氏的两个护院,太原王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会有更多的杀手、更强的敌人找上门来。
可他不怕。
道心已明,何惧风雨?
他收起父亲的典籍,将两具尸体拖到破庙后的山涧里处理干净,然后回到破庙,盘膝坐下,神魂再次离体,朝着西山深处夜游而去。
出窍境已成,接下来,便是显形境,立言境!
他要在三天后的京城文会上,一鸣惊人,踏入京城这个漩涡中心,让整个大雍王朝,都听到他这个寒门士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