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走出医院大门时，手里那张薄薄的诊断书重得几乎要坠断他的手腕。
“晚期……扩散……”
医生那些冷静到残忍的词汇还在耳边回响，像钝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他最后一点侥幸。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本该是人生起航的年纪，命运却给他判了死刑。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城市高楼切割出的狭窄缝隙里，连阳光都显得吝啬。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只有他，像个游魂般漫无目的地走着。口袋里手机震动了几次，大概是父母打来的——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们。
“妈妈，我要那个气球！”
清脆的童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
林风下意识地转头，看见马路对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指着飘在空中的红色气球，挣脱了母亲的手，欢快地跑向马路中央。而她的母亲正低头在包里翻找零钱，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
林风看见那辆失控的货车从街角冲出来，司机惊恐地打着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货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歪斜着冲向人行道，而小女孩正站在它的必经之路上。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林风的大脑一片空白，某种更原始的本能驱动了他的身体——那是一种看到生命即将消逝时，身体比意识更快的反应。
他冲了出去，瘦弱的身体爆发出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速度，癌症带来的虚弱感在这一刻6被抛到脑后。世界变成了慢镜头：小女孩茫然回头的小脸，母亲惊恐张大的嘴，货车司机煞白的面孔，周围人群凝固的表情。
三米，两米，一米——
林风扑到小女孩身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向人行道。小女孩轻飘飘的身体飞了出去，落在安全地带，只擦破了点皮，哇哇大哭起来。
而林风自己，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货车的保险杠狠狠撞在他的侧腰上。
剧痛，仿佛整个身体被巨锤砸碎，内脏在腹腔里翻滚、破裂。他甚至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脆响，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视野旋转，天空和地面颠倒。
然后重重落地。后脑撞击柏油路面的闷响，只感觉温热的液体从口鼻涌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视野开始模糊，周围人群的惊呼变得遥远而失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好冷……
林风躺在地上，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刺骨的寒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看见灰蒙蒙的天空，看见几张模糊的人脸俯视着他，嘴巴开合，却听不见声音。有人试图按压他的胸口，但那种按压带来的微弱触感，正在迅速远去。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在逐渐混沌的意识里，竟然带着一丝解脱。也好，反正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至少……至少那个小女孩没事。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检测到符合条件灵魂……意志强度达标……牺牲倾向确认……】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捕获成功……坐标锁定……开始绑定……】
【绑定完成。宿主：林风。绑定系统：仙道传承系统。】
什么？
林风残存的意识试图理解这些词汇，但思维已经支离破碎。仙道？系统？是死前的幻觉吗？
【检测到宿主肉身损毁严重，生命体征即将消失。启动紧急预案：灵魂牵引。】
【目标世界：玄灵大陆。时间锚点：武道纪元末期，灵气枯竭期。身份匹配：青岚宗外门弟子林风（同名，濒死状态）。】
【开始传送。】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湍急的漩涡。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般闪过：高耸入云的神殿崩塌，身披兽皮的巨人仰天咆哮，剑气纵横的武者血战苍穹……最后，一切归于黑暗。
【传送完成。灵魂融合中……】
【融合进度10%……30%……70%……】
新的痛苦袭来，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撕扯、挤压、然后与另一个陌生灵魂碎片强行拼接的剧痛。无数破碎的记忆涌入：一个同样叫林风的少年，在某个破败宗门里挣扎求生的画面；被同门欺凌的屈辱；争夺修炼资源时被打成重伤的绝望……
【融合完成。肉身修复中……】
【修复完成度：62%。剩余损伤需宿主自行疗愈。】
【系统初始任务发布：生存并适应新世界。】
【终极使命：纪元更迭，传播仙道，开启新时代。】
【警告：当前世界处于武道纪元末期，灵气枯竭，修炼体系衰落，纪元大劫倒计时：未知。宿主需在有限时间内建立仙道根基，否则世界将因无法度过大劫而毁灭。】
林风的意识像是从深海底部艰难上浮，一点点恢复对身体的感知。
首先感觉到的是痛，全身都在痛，尤其是胸口和后背，像是被重物反复击打过。但比起被货车撞飞时那种粉身碎骨的剧痛，这种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粗糙布料的触感。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布满蛛网的木制房梁。
林风缓缓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疼得吸了口冷气。他躺在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打满补丁的棉被。房间很小，不过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一张歪腿的木桌和一把凳子，再无他物。墙壁是土坯的，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角有裂缝，能看到外面的光线。
窗户是木格窗，糊的纸已经破损大半，冷风从破洞灌进来。
这是哪里？
记忆开始清晰——医院的诊断书，街头的车祸，那个冰冷的声音，还有那些破碎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眼前发黑。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流涌入脑海，像是原本就属于他，只是刚刚被唤醒。
玄灵大陆……青岚宗……外门弟子……林风……
同名同姓，十六岁，父母早亡，三年前拜入青岚宗，资质低劣，修炼三年仍停留在武道第一境“淬体境”初期，是外门弟子中最底层的存在。三天前，因为争夺每月发放的“淬体丹”，被几个同门联手打成重伤，扔回这间破屋自生自灭。
“所以……我真的穿越了？”林风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干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瘦弱，手掌上有老茧，是长期干粗活和练武留下的。身上穿着粗布麻衣，多处破损，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这不是梦。那个系统……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