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魔童降世

7月初一。

夜色降临,海浪翻潮暗涌,乌云密布笼罩在黑刷刷的天空下。

北海村,淋漓的雨声环绕在周边小山村。

天空不时闪过白光,轰隆声响彻。

坐落于山脚下的砖房瓦屋里,传来妇女难捱的凄楚声,声嘶力竭,气息微弱,已有气息力竭之相。

接生婆满脸慌乱跑出,语气急促道:“仙姑没力气了。”

“七月初一,诡门大开,阴气横生,本就是至阴时节,仙姑又是通灵之人,这个时节产子本就是险阻重重,哪怕我接生过几十个婴儿,依旧觉得困难重重。”

“怕是难了。”

旁边守候的妇女,一个个脸上布满慌乱,语气着急道,“仙姑对我们有恩同再造之恩,挨家挨户谁没受过她恩泽,如今面临生子难关,绝不能放弃啊!”

“就是,多年恩情,今日一定得报啊!”

“这可怎么办?仙姑已有所感,说是安排好后续,搁这关键时刻,娃儿咋就产不下来呢?”

接生婆拍着腿,浑身哆嗦,“我怕呀,仙姑对我家有恩,我怕报不了这份恩德。”

“怎么就偏偏这时候生呢?”

不早不晚,马上7月初一,诡市开门。

这怕是要悬啊!

偏僻的小渔村靠海而生,村民们心中有信仰,仙姑在他们心中威望极高,说是他们的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多年来仰赖着她,才能在海上讨生活。

也是如此,在她生产之际,妇女才会前赴后继地争相而来,就看着她讨个平安。

现在听到接生婆这番话,众人真是心惊胆战。

屋外轰隆声不减反增,噼里啪啦,听得人心头慌乱。

冒着雨,颠簸着脚的九爷,遮挡着雨具走来,声音沙哑道,“不要慌乱,哪怕只剩口气,就是剖腹,也得把娃剖出来。”

沙哑的声音本该让人心头慌乱,但透过朦胧的灯光看到黑暗中走来的人,众人忐忑的心却在瞬间落地。

来人是渔村存在感薄弱的九爷,头戴冠帽,一袭绿色战袍,束着腰带,手握长刀,脸上描绘着浓妆,面色深红如枣,口色鲜红,五绺长须。

单薄的身体,在衣服、妆容的衬托下,显得高大威武,让人瞧见的瞬间,忐忑的心能瞬间安定了。

九爷深居简出,年轻时意气风发,早些年出门一趟,回来时颠簸着脚,瞎了一只眼。

他是渔村里除了仙姑之外,另一位让人琢磨不透、试探不出深浅的人。

而他的通天本领,就是请关帝爷附体,借助关帝爷浩瀚无比、通天霸气的气势,斩尽妖魔。

他这身打扮,数年前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依旧让人望而生畏,升起熊熊的敬畏之意。

没想到,这时候他居然会来。

而且,还是以这副装扮而来。

哪怕大家琢磨不透彻,却也有一种预感,今晚或许会有一场激烈之战,不然,九爷绝不会轻易献出他这身通天气魄的装扮。

九爷挺直腰板地站着,眼神坚定地注视前方,此时,他是他,又不是他,一举一动都不允许出错。

今天,中午时分,仙姑差人来打招呼,就开始装扮,一直到早前一刻才搞定,无论装扮以及脸上妆容无比相像,不允许出差错。

随他而来的,还有八抬大轿和一口漆黑的棺木,棺木下架着两根杠子,摆放在大厅上,还传来沉闷的声响。

砰的一声,让人心跟着颤抖。

场上多是妇女,瞬间涌起了惊慌之意。

哪怕想报仙姑恩情,可心里仍会引起慌乱的颤音。

“九爷,这是何意?”

没死之人,棺木却备好,怎不让人慌乱。

九爷摆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前方,眼底带着一股莫名的空洞,紧皱的眉头,绷着的身体都透露出他心底的慌乱。

哪怕如此,他面上依旧一片稳重,没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就怕搅得场上之人不得安生。

“七月初一将至,诡门大开,仙姑本是通灵之人,却摄入太多俗世气息。”

“本该是孤寡的命格,却要逆天改命,这个孩子来得将会尤其的艰难,只能做一番遮掩,避一避了。”

“闲话不多说,来几个人把仙姑抬到棺木里,在七月初一来临之前,把孩子产下来。”

今天,他特意找阳气重之人抬棺,煞气轻易沾染不上来,为的就是撑一撑场子,为这一对险难重重的母子渡一渡难关。

这还不够,倘若拖到七月初一,还得另做安排,不然,都过不了这场难关。

心思转动间,看着场上的妇女道,“你们都是受了仙姑恩泽的人,愿意回报仙姑恩情的,就换家里男人过来。”

“用身上至阳之气,为仙姑护一护航。”

“多多益善,最好是九九八十一人。”

妇女们听着胆战心惊,却没有推脱,仙姑在他们心中的位置崇高,谁家有难处都会找她帮忙,多年来求得庇佑,也是该回报的时刻了。

步伐匆忙,哪怕大雨滂沱,却没有谁有怨言,而这一切都是仙姑多年来积攒的人脉,大家敬她畏她,关键时候却没有谁撇下她。

这也和民风淳朴脱不了关系。

九爷井井有条的安排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仙姑大汗淋漓,哀嚎声越来越微弱。

八名高大壮汉,背过身守护着。

接生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不正的胎位给扭正了。

“仙姑啊,孩子是咱的命,你就是撑着一口气,也得把他生下来啊。”

仙姑嘴下含着参片,手上攥着玉佩,脸色白得发青,心中有了预感,虚弱地说着,“九爷,等不及了,把肚子剖开,把孩子生出来。”

“玉佩让他随身佩戴,留他承蒙你膝下,当个徒儿,就当是报我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

当初九爷瘸了腿,瞎了眼,吊着一条命回来,是仙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回来的。

为此耗损精力,歇了半年才缓回来。

她也是无可奈何,才如此安排。

有时候,命数是无法逆转的。

九爷浑浊的眼睛,多了一丝丝的清流,脊背挺得直直的,竭力地安抚道,“你再撑一会,我已经安排了。”

“命中注定的事情,注定要过此一关。”

“是福不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