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乾状元遭妒殒命,地府索求孟婆汤

大乾王朝,天启五年,暮春。

贡院外的红墙爬满了新绿的藤蔓,像极了陈砚此刻的心情——既有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登科天下知的雀跃,也有对未来官场的审慎。他刚接下圣上御笔亲批的“状元”头衔,正准备去翰林院报道,却被榜眼林文远邀至城南酒楼小聚。

“陈兄,恭喜啊!”林文远举杯,笑容和煦,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陈砚一饮而尽,笑道:“林兄过奖,同科登第,日后还需相互提携。”他出身寒门,最是看重同窗情谊,却不知这笑容背后,是催命的毒酒。

“陈兄之才,实乃文坛北斗,”林文远又斟满一杯,“只是……这官场水深,若不懂得‘变通’,怕是难以长久。”

陈砚皱眉:“我陈砚读书十年,只为报国,岂容苟且?”

“哈哈哈!”林文远突然狂笑,拍案而起,“报国?你这迂腐书生!圣上虽重才,却也爱才更爱权!你以为凭几句诗词,就能扳倒朝中大佬?”

酒意上头,陈砚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的林文远渐渐扭曲成恶鬼模样。“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喝了这杯‘状元饮’,陈兄的才华,就能永远‘沉睡’在我脑子里了。”林文远狞笑着,“这京城,容不下两个天才!你死之后,你的‘锦绣文章’,我会替你写进史书里。”

毒性迅速蔓延,陈砚眼前一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林文远得意的嘴脸。他恨!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这世道不公!若有来生,定要让这奸佞血债血偿!

地府·孟婆汤前

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虚无。

陈砚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他以为自己早已魂飞魄散,却不知为何还保有感知。他想起那碗毒酒,想起林文远的狞笑,心口依旧剧痛。

“孟婆!”他嘶哑地呼喊,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灰袍曳地,脸上布满皱纹,手中端着一碗浑浊的汤水。“第几个问孟婆汤的了?”孟婆叹了口气,“喝了这碗汤,前尘皆忘,来世无忧。”

“我不喝!”陈砚猛地抓住孟婆的手腕,眼中迸发出不屈的火焰,“我要带着记忆重生!我要知道是谁害了我!我要复仇!”

孟婆被他抓得生疼,却也没挣扎:“痴儿,执念太深,轮回路上最碍眼。”

“我偏要!”陈砚梗着脖子,“给我一碗汤,我喝……但我要选一具‘有灵气’的肉身,我要让害我的人万劫不复!”

孟婆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也罢,看你骨骼清奇,给你个机会。这是‘记忆种子’,喝了它,你可以选择任意一具肉身重生,保留所有记忆。但记住,肉身凡胎,各有命运,选错了,前功尽弃。”

陈砚毫不犹豫,接过玉瓶一饮而尽。玉液入喉,竟带着一股麦饼的香气,比当年御膳房的点心还馋人。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选吧。”孟婆指了指远处闪烁的光点。

陈砚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皇宫的龙椅,考场的墨香,林文远的毒笑……最后,他指向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一个蜷缩在阴暗角落,浑身湿透的小生命,正发出微弱的呜咽。

“就它了。”他想,“纵为蝼蚁,也要逆天改命!”

刺眼的阳光扎得陈砚睁不开眼。

“汪呜……”

一声虚弱的狗叫,他猛地弹坐起来,浑身的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不对,不是咆哮,是狗叫!

他低头——四条毛茸茸的小腿,一身灰扑扑的毛,爪子……爪子沾满了泥!

“妈的!”陈砚想骂娘,结果出口的是“汪汪汪!”

他现在是一只狗!一只在21世纪街头流浪的土狗!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一个 puddle(水洼)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瘦骨嶙峋,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属于畜生的倔强。

“既已重生,陈砚,你得活下去!”他对着水面低吼,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了摇,“妈的,尾巴比脑子先动!”

他开始观察四周:高楼大厦直插云霄,比当年的金銮殿还高;汽车“嗖嗖”地跑,比他当年骑的马还快;人们穿着奇装异服,有的穿得像和尚(T恤短裤),有的穿得像戏子(西装革履)。

“这是何方妖魔鬼怪之地?”他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一个穿着“铁壳子”(汽车)的人从旁边经过,吓得一哆嗦,夹着尾巴就跑。

跑着跑着,他被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踩了尾巴。“嗷呜!”他疼得龇牙咧嘴,骂道,“竖子!岂有此理!竟敢对状元动手!”

当然,还是“汪汪”叫。

他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听得见自己“呜呜”的哀嚎。他想起当年御膳房的点心,想起林文远的毒酒,眼泪差点没流下来——不,狗没有眼泪。

他看到一个提着袋子的阿姨,袋子里飘出肉包子的香气,馋得他口水直流。他学着电视里(如果他能看电视的话)狗的样子,摇着尾巴,可怜巴巴地跟上去。

“狗东西!滚开!”阿姨一脚踹过来,他吓得连滚带爬躲进绿化带,“妈的,这世道对狗也太狠了!”

他躲在花坛里,看着天上飞的“铁鸟”(直升机),听着“嗡嗡嗡”的怪响,心里五味杂陈。

“也罢,先找个窝。”他决定,“这狗生,总得有个安身之所。”

他漫无目的地跑着,直到天黑,才在一个小巷的角落找到一个破纸箱。纸箱里铺着一层干草,还有半瓶矿泉水,他叼着水喝了几口,又啃了啃纸箱(假装是御笔),蜷缩在里面,开始思考狗生哲学。

“前世,我是状元,考的是八股文,治的是天下;今生,我是狗,啃的是骨头,治的是生存。”他舔了舔爪子,“这落差,比科举落榜还大!”

突然,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呜呜……爸爸,妈妈……”

陈砚竖起耳朵,探出脑袋,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笑得很开心。

“爸爸说带我去游乐园,妈妈说给我买新书包……可是他们还没回来……”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稚嫩却倔强。

陈砚的心猛地一颤。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当年也是这样,举着他的试卷,哭着说“哥哥你要加油”。

“可怜的孩子……”他忍不住,从纸箱里走出来,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的裤腿。

小女孩愣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小狗?你……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陈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小可怜,或许就是他在这陌生世界里的“牵念”。

他摇了摇尾巴,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别怕,我陪你。”

小女孩笑了,抹掉眼泪:“你真乖!以后我叫你‘砚砚’好不好?因为你像一块小石头,虽然不起眼,但是很坚强!”

陈砚:“……”

他娘的,这名字跟他本名一样?也罢,既然是缘分,就叫“砚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