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费力地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墨绿,晕眩感一阵阵袭来。“怎么回事?谁把我迷晕了从家里搬野外来了!”
巨大的蕨类植物如同一柄柄巨大化的太阳伞,每一株都高达三米开外,肥厚的羽状叶片层层叠叠。仅有的一丝光线透过叶隙洒下,变成了斑驳陆离的绿色光柱,在这光柱中,无数微尘和孢子正在缓缓漂浮、舞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过度茂盛的植物蒸腾出的青草汁液味,混合着脚下腐殖层里烂叶、朽木以及某种不知名生物排泄物发酵后的甜腥臭。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半尺深的腐叶堆里,发出“咯叽咯叽”的声响,仿佛这片大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沼泽胃囊,正准备消化掉任何闯入的生物。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氧气环境,宿主出现急性醉氧反应。”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紧接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前滚动。
【文明火种系统已激活】
【当前时间:公元8028年】
【当前坐标:新伊甸,蕨类植物区】
【新手引导:是否进行首次召唤?首次免费哦!】
“系统?系统也不能把我扔野外来啊,还召唤……”陈琅咬着牙,喉咙干涩的道:“是!快!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感觉我快死了。”
眼前闪过一串信息,紧接着,陈琅身旁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个身穿粗麻短褐、披着半张灰狼皮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
但他没有像陈琅预想的那样跪地磕头或者茫然四顾。秦默出现的瞬间,常年在山林里捕猎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鼻翼急速耸动,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瞬间眯起,身体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作为一名秦岭深山里的老猎人,秦默见过豺狼虎豹,也见过毒瘴蛇窟,但眼前这景象,却让他这老猎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处?你是谁?”
秦默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秦地口音。他手中的硬木长矛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让他浑身不自在。那股甜腻的腥臭味钻进鼻孔,让他有种想呕吐的冲动,而周围那些比人还高巨草,在他看来非常梦幻。
陈琅正扶着一棵碗口粗的藤蔓干呕,听到这声问话,愣了一下。看来不是那种招来就忠诚度爆满的设定。那可就得隐藏下自己了。
“我也不知道……我叫陈琅,你可以叫我阿琅。你是刚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陈琅有气无力地靠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岩石上,指着旁边一株正在缓缓合拢叶片、露出内壁獠牙的巨型捕蝇草,“小心!”
秦默眉头紧锁,显然对陈琅这身奇怪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感到疑惑,但他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威胁。就在那株捕蝇草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出一股液体的瞬间,秦默动了。
没有惊慌,没有大喊大叫。他低吼一声,整个人如猎豹般窜出,手中的木矛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刺入了捕蝇草的咽喉部位。紧接着,他顺势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那滑腻的肉壁上狠狠一搅——
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那株怪异的植物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秦默收刀,转身,目光死死盯着陈琅。他的身体被系统强化了体质,正在快速适应高氧环境,但此刻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终南山深处追捕一头白鹿,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等妖魔横行的鬼地方?植物都开始吃人了。
“阿琅。”秦默走过来,没有行礼,而是直接伸手扣住了陈琅的手腕,手指感受着那快得不正常的脉搏,“此地草木疯长如妖,空气中这股甜腥味更是能乱人心智。你脸色惨白,脉搏如奔马,可是中了什么蛊毒?”
陈琅苦笑:“这不是蛊毒,这是……醉氧。氧气太多了。在这个世界,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氧气?”秦默显然没听过这个词,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高的离谱、叶片肥厚得离谱的植物,“这里的植物怎长的如此之大?”他握紧了手中的石刀,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不仅对环境,也对眼前这个说他突然出现的人。自己明明在野外狩猎,突然出现在这和眼前的人应该脱离不了关系。
陈琅看着秦默那副严肃思考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这个“召唤物”暂时还是很靠谱的。
“先别管这里的植物了。”陈琅喘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们得离开这,帮我个忙,把那个扛起来带走。”
秦默看了一眼那株比他还大的植物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乃‘妖物’,扛它作甚?”
“这是资源!”陈琅尽量解释道,“在这个世界,没有无用之物。它的汁液可以做药,纤维可以织布。死掉的怪物,就是活下去的资本。”然而陈琅却没想这些东西对他眼下而言并没有用处。
秦默虽然听不太懂“资源”和“资本”,但他听懂了“活下去”。他点了点头,单手就将那沉重的尸体扛到了肩上,动作轻松得像是扛了一捆柴火。
“走。”陈琅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肺部依然刺痛,但他知道不能停下,“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秦默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阿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出现在这?”
陈琅脚步顿了一下,看着周围那片墨绿色的迷雾,苦笑道:“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倒霉蛋。我也是突然出现在这。”
丛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悠远而恐怖的嘶吼,仿佛在宣告着旧时代的霸主对入侵者的愤怒。陈琅握紧了拳头,带着他的第一位“火种”,一步步走出墨绿色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