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出公爵府寒冷的冬天

寒风卷着碎雪灌进柴房的破窗,霍雨浩蜷缩在母亲霍云儿单薄的怀里,小脸冻得发青。

“母亲,父亲为什么从不来看我们?”他声音细如蚊蚋,手指攥紧母亲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霍云儿喉头一哽。

她望着儿子与那人如出一辙的眉眼,指尖轻轻拂过他结霜的睫毛:“雨浩乖,等开了春,母亲给你缝新袄……”话音未落,柴房木门突然被踹开!

“贱婢!厨房的燕窝盅少了一只,定是你们偷的!”管家婆子尖利的嗓音刺破风雪。霍云儿慌忙将儿子护在身后,却被粗使婆子一把扯住头发拖下草垛。霍雨浩扑上去咬住那婆子的手腕,换来的是一记耳光——

“野种也敢放肆!”

鲜血顺着霍雨浩嘴角淌下,他死死盯着廊下看戏的白虎公爵府小姐、公子们。那些男男女女们裹着狐裘,手里还捧着热腾腾的燕窝羹。

当夜霍云儿高烧不退,霍雨浩跪在雪地里磕破额头求药,换来的只有半块发霉的冻疮膏。他颤抖着给母亲涂药时,听见她在昏迷中喃喃:“爵爷…雨浩是您的骨血啊……”

霍云儿的手突然攥紧儿子衣襟,指甲隔着破棉絮掐进他胸口的皮肉。“雨浩…记住…”,她喉间涌出的血沫淹没了后半句话,瞳孔里最后映着的是儿子额头结冰的血痂。霍雨浩机械地擦拭母亲不断溢血的嘴角,直到那块破布重得拎不动。

柴房外传来公爵府守岁的爆竹声,霍雨浩只听见自己血液滴在雪地上的嘀嗒声。他踉跄着扑向院墙时,月光正照在母亲昨夜堆的雪人上——那个粗糙的雪人戴着霍云儿唯一的木钗,此刻钗头积了半寸新雪。

“药…求求你们…”男孩嘶哑的呼喊被北风撕碎。管家抡起的铜盆将他砸回柴房,飞溅的血珠落在雪地上显得那样狰狞。

……

木钗落地的声响惊醒了霍雨浩。他睁开眼,只望见母亲结冰的睫毛。

“这是……?”少年试图撑起身体,掌心却传来强烈的无力感。月光透过柴房缝隙,照亮他满手凝固的鲜血,以及地上狰狞的血迹。但这些血迹正像蛇般扭动着,逐渐成了他前世熟悉的样子。院外传来护院的哄笑:“公爵夫人赏的美酒品起来真是不错……咦?柴房怎么有光?”

感受到脚步声临近时,霍雨浩下意识按住心口。他触碰到的不是伤口,而是一块正在脉动的紫色晶体,晶体表面倒映着母亲临终时未闭合的眼睛。

“咚!”柴房门被踹开的瞬间,悬在梁上的冰棱突然暴长。闯入的护院保持着狞笑的表情被贯穿咽喉,温热的血喷溅在霍雨浩脸上时,他尝到了灵魂深处涌起的、久违的愉悦。

“原来如此。”,少年抹去脸颊血迹,望着指尖的紫雾轻笑。院墙外喜庆的灯笼将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那影子竟显得无比尊贵。

他确实名叫霍雨浩,但不是霍云儿的儿子霍雨浩。

霍雨浩踏着护院的尸体跃出窗户。随着院墙上的灯笼突然集体熄灭,那些护院的尸体也在霍雨浩的影子里成了虚无。

“既来之则安之。”霍雨浩扯下染血的衣襟缠住手腕,地上的血迹突然不见了。远处传来号角声时,他已然消失在灯笼重新亮起的红光里。

……

对行在被冰雪覆盖的大路上的霍雨浩来说,戴家众人的狞笑、母亲咽气时攥紧的破棉絮……原主的这些记忆是寒冬中最好的薪柴。

“仇恨?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他碾碎掌心的冰渣。

霍雨浩走了不知道多久,雪已经停了。

这一天,突然霍雨浩身后的树丛猛地窜出阴影,十年风狒狒的偷袭来得毫无征兆。但这风狒狒的利爪距他身体仅三寸时,却突然诡异地僵在半空。不是魂技、不是绝学、而是更恐怖的东西——霍雨浩的“感知”握住了这风狒狒的咽喉。很快这风狒狒的肌肉痉挛起来、喉咙里挤出“咯咯”的声响。风狒狒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僵直的利爪表面成了奇特的紫色。

“这就是差点杀掉原主这所谓气运之子的风狒狒?”霍雨浩轻笑。随着霍雨浩右手食指微微勾起,风狒狒的躯体开始发出紫光、同时毛孔流出血来。电光火石间,风狒狒化作紫色雾气散去。

这不是战斗,是屠戮。

当这风狒狒死掉后,一圈魂环浮现在雪地上。霍雨浩蹲下身,指尖触碰魂环的瞬间,那魂环突然变成了深紫色、并崩碎。

霍雨浩望向森林深处,那里有更多魂兽,更多“食物”。森林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

远处树梢上,望着这一般场景的唐雅手中暗器“当啷“落地。她没发现自己的蓝银草武魂正不受控制地朝霍雨浩方向匍匐,如同臣民遇见君王。

霍雨浩突然转头,视线穿透百米风雪与她相对。唐雅瞬间如坠冰窟——那少年眸子里的一抹紫意、充斥着仿佛能令山崩地裂的毁灭。

“贝贝!”唐雅本能呼喊,却见霍雨浩已经到了她面前。

……

唐雅一个踉跄从树梢上跌落,摔在地上的她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望着出现在树梢上的少年——仿佛见到了末日本身!

此时唐雅呼唤的贝贝终于赶了过来,一脸警惕的望着霍雨浩。贝贝对霍雨浩欠身问道:“小兄弟、江湖上相遇就是有缘。我叫贝贝,她叫唐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霍雨浩。”霍雨浩从树梢跳到地上,“我到这里来是为获取魂环的。这位唐小姐想是被我方才和那风狒狒等几个魂兽的战斗惊着了,还请见谅。”。

贝贝见霍雨浩没恶意,就摆了摆手说:“不妨事。”。贝贝又望了望天空,说:“快到晌午了,趁着这空,大家聊聊吧。”

霍雨浩也望了望天空,也说:“确实快到晌午了。这世上,相遇就是朋友。我先去为朋友们弄点吃的吧。半刻就好!”

话音刚落,霍雨浩的身形已不见。很快树林深处传来兽吼,随即戛然而止。

七分钟后在贝贝骤缩的瞳孔里,倒映着再次出现的霍雨浩将一头已被杀死的豪猪扔在地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