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逼他离婚

嘶——

心口传来剧烈的刺痛。

姜舒灵面色惨白,死死的盯住对面的身影。

那是她的丈夫,亦是衣冠禽兽。

“舒灵,我是爱你的,可惜我们两个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愿。”

“要怪,就怪你当初太蠢,太信蔡芳芳。以至于她看上你的未婚夫,想据为己有,撺掇你离婚另嫁......期间种种,你竟浑然不觉。”

“后来我们能滚上床,顺理成章的结婚,全因是她在饭菜里下了药。”

心口那道伤口传来刀绞般的疼。

姜舒灵双目赤红。

好一个爱她之人!

好一个多年挚友!

是她自己恋爱脑,自作自受,却不该连累父母,最终惨死他乡。

姜舒灵面上尽是悲伤。

对这段婚姻,她早已绝望透顶,如今也总算能解脱,下去陪父母了。

再也不必承受季呈霄的操控了。

可对面那人似乎依旧不肯放过她。

“舒灵,我忘了告诉你,当年你父母被抓,是我举报的。”

什么?

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当年与霍家闹翻,才连累了爹娘。

不曾想,此事竟是季呈霄这狼心狗肺东西的杰作!

“季呈霄,你不是人!我父母从前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呵,”季呈霄轻笑,“他们对我好,不就是想让我照拂姜家?姜家树大招风,就算我不举报,也会有别人动手的。与其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还不如把这份‘功劳’独让给我。”

呸!

姜舒凝聚起最后一口气,狠狠的啐了他一脸!

她恨!

她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豺狼当闺蜜,错将烂泥作良人!

她恨自己引狼入室,连累爹娘,万贯家财成了催命符,姜家百年基业灰飞烟灭......

姜舒灵死了。

死后,她的魂魄飘荡在上空,久久不散。

直到她再次见到那个曾被她作天作地,百般嫌弃推开的霍予舟。

健硕的男人抱着她的尸身,哭的像个孩子。

他......难道不该恨她吗?

这些年,他应当过的很好吧。

如今的霍予舟身上战功赫赫,风光回归榕城。

正当姜舒灵的魂魄即将消散之际,她亲眼看见霍予舟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轻轻的放入她冰冷的手心。

戒指?

那不是他们结婚时打的戒指么?

这么多年,他竟还留着。

“姜舒灵,你就这么的狠心!为了季呈霄,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你可对得起我!”

“早知会如此......我当年绝不会同意离婚。”

姜舒灵脑中瞬间一片空白,魂魄也随之剧震。

怎、怎么会......

她伸出手,想触碰他,安慰他,可指尖却从他的身体径直穿过。

是啊,她已经死了。

阴阳相隔。

可为何......心还会这般疼痛?

若有来世......

痛!

剧烈的痛楚再度袭来,腕间火辣辣的疼。

姜舒灵忍不住看向疼痛的来源。

一道新鲜的割伤正渗着血,触目惊心。

耳畔响起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嗓音,假惺惺的,带着一丝诱哄:

“舒灵,你再忍忍,你的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等霍予舟来了,你就使劲哭,就说要是不离婚,你宁可去死!”

“你都自杀了,我看他还敢不同意?万一你真的出了事,他这身军装还想不想穿了?”

“你听我的,今天这事必须要做绝,一定得逼他点头,答应离婚。”

姜舒灵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周围的一切很是熟悉,碎花墙纸,真丝窗帘......

这是她在娘家的闺房。

而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正是她那多年的‘好闺蜜’,蔡芳芳。

这一幕,何等的熟悉......

结婚三日,她就轻信了蔡芳芳的怂恿,以割腕相逼,要霍予舟答应离婚。

后来......

霍予舟撞见这一幕,心灰意冷后,点头同意。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们二人形同陌路,

以至于再相见时,已是阴阳永隔!

难道......她重生了?

姜舒灵按了按额角,腕间的痛楚是那般真切。

这不是梦。

老天竟真的让她重活了一回。

前生所有的愚蠢和苦难,皆由此为开端。

恨意瞬间滋生,紧紧的绞住心脏,令她几乎窒息。

姜舒灵望着蔡芳芳那清纯无害的脸,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了扑上去将其撕碎的冲动。

就是这张脸,骗了她一辈子。

蔡芳芳用力的晃了晃姜舒灵,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见她久久不出声,她只当她又害怕了,愈发的卖力:

“你别怕,舒灵。等离了婚,你就自由了。呈霄哥正等着你呢,他连迎娶你进门的诗都写好了......”

姜舒灵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季呈霄那些个诗,如今想来她只觉无比恶心。

当初自己为何会觉得浪漫?

蔡芳芳见她终于有了反应,脸上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而且呈霄哥说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你结过婚。”

“你是留过洋的大小姐,他是文采风流的大学生,你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灵魂伴侣。”

“至于霍予舟那种只上过几天工农兵学校的粗人,哪里能配得上你?”

蔡芳芳的嗓音犹如苍蝇般,在耳边嗡嗡不休。

姜舒灵烦躁的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汹涌的恨意已被她强行压去,

面上也换上了一贯的脆弱。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芳芳,我好疼......霍予舟他,他真的会同意吗?”

“当然啦!所以你此刻千万不能心软。”

蔡芳芳见她终于不再沉默,眸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她等这一刻,已等的太久。

恰在此时,门外走廊中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是军靴踩地的声响。

蔡芳芳的耳尖,立刻就听了出来。

她猛地用力捏了捏姜舒灵的手,递去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按方才自己教的来说。

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健硕的影子投了进来,掩住门廊的光。

来人一身墨绿色的军装,风纪扣严整的系到喉结。

眉骨硬朗,面如刀削,眼尾一道旧疤,衬得他愈发冷厉。

此刻,男人的薄唇紧抿,深邃的黑眸扫过屋内,最终落在了姜舒灵渗血的手腕上。

他的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凛冽几乎压不住。

蔡芳芳立刻装出一副受惊的娇柔模样,结结巴巴道:“霍、霍大哥,你总算来了......你快劝劝舒灵,她为了离婚都不想活了。我说有事好商量,可她偏不听,非要割......”

“我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