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渊中的门

疼。

浑身都在疼。

姬天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四周灰蒙蒙的，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无数残剑斜插在地上，有的锈迹斑斑，有的断成几截。

他挣扎着站起来，低头一看，衣服被划破了几十道口子，但没有流血。胸口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盏小小的灯。

“这是……葬剑渊？”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剑意突然从雾中斩来。姬天根本来不及反应，剑意已经到了面前——然后，胸口的印记猛地一闪，那道剑意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消散。

姬天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印记，那扇半开的门此刻正在缓缓转动。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虚空，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你……到底是什么？”

印记没有回答，但姬天隐约感觉到，它在指引他往前走。

他沿着干涸的河床向深处走去，一路上，无数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但都在接近他三尺之内时消散无踪。那些插在地上的残剑，在他经过时，竟发出轻微的嗡鸣，剑身震颤，像是在……朝拜？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的石壁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而在正中央，一座石台之上，插着一柄剑——

不，那不是剑，只是一截剑尖。

寸许长，锈迹斑斑，仿佛随手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但就是这么一截残片，散发着让姬天几乎窒息的威压。

印记疯狂地跳动起来，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从姬天的眉心涌出，化作一道虚影。

虚影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古袍，眉宇间有睥睨天下的气概。他看着那截剑尖，沉默良久，轻叹一声：

“吾之佩剑，竟沦落至此。”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姬天。

那一刻，姬天感觉自己被完全看透了，从肉身到灵魂，无所遁形。

“十六骨龄，凡体之身，却能让吾从沉睡中醒来。”虚影淡淡道，“汝是何人？”

姬天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修仙的地方。”

“异界之人？”虚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点头，“原来如此。万界之门择主，从不论出身。汝既得吾剑意认可，便是吾之传人。”

他伸手一招，那截剑尖拔地而起，悬在空中，锈迹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璀璨的金芒。下一刻，剑尖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刺入姬天的眉心！

姬天浑身一震，脑海中仿佛有万千剑鸣同时响起！

剧痛席卷全身，他能感觉到，那道剑意在改造他的身体，撕裂每一寸经脉，然后重塑。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终于缓缓褪去。

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吾乃上古剑帝，陨落于万年前的浩劫。此剑意，是吾留给人间最后的礼物……万界之门已开，天选之人，好自为之……”

话音落，虚影彻底消散。

姬天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抬起手，握了握拳，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闭上眼，能“看”到眉心深处，一柄金色的小剑正在缓缓旋转，与胸口的印记遥相呼应。

葬剑渊中，所有的剑同时发出长鸣，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欢呼。

姬天站起身，抬头看向那灰蒙蒙的穹顶。

“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