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时羽的人生,从十岁那年起,便只剩残缺。

十岁生辰刚过,父亲便不告而别,只留下一枚刻着时空纹路的旧玉佩,告诉妈妈要好好守护这枚玉佩,它是时家的传家宝,从此人间蒸发,杳无音信。邻里邻居的闲言碎语、旁人的冷眼排挤,尽数压在这只有十岁的他身上,是母亲独自扛下了所有,靠日夜操劳、省吃俭用,将他一点点拉扯长大。

日子清贫得像枯木,母亲的脊背却永远挺直。她从不提父亲的去向,只在深夜摩挲着那枚玉佩,轻声告诉时羽:“好好活着,等你长大,一切都会好的。”

这份好,时羽终究没能等到。

十六岁,寒夜刺骨。常年的积劳与心力交瘁,彻底压垮了母亲的身体。病床前,母亲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最终还是缓缓垂落,连一句完整的叮嘱都没能说完。

一夜之间,时羽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就像蜉蝣与水一样。

世间再无疼他护他之人,只剩无尽的孤寂与寒凉。他守着空荡荡的家,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第一次体会到极致的绝望。

就在他万念俱灰、心神崩裂之际,胸口那枚父亲留下的旧玉佩骤然发烫,光芒炸裂!

尘封的血脉轰然觉醒,双眸之中,时空之力翻涌奔腾——

左眼凝空间,可裂苍穹、可越万里;右眼掌时间,可观过往、可定流年。

时空神眸,现世悄然降临,无声无息。

而他不知道,母亲的早逝、父亲的失踪,从来都不是意外,仿佛本该如此。

异世崩塌,时空紊乱,苍生涂炭,所有的悲剧,皆源于异世的浩劫与宿命的牵引。

十九岁的到来,是时羽用无数个日夜的苦熬换来的成果,手里拿着一个鲜红的录取通知书。

自母亲离世后,世间再无亲人。没有依靠,没有退路,他只能靠着自己,在冷眼与贫困中咬牙前行。别人在玩乐时,他在打工;别人在酣睡时,他在苦读。无数个深夜,他靠着对母亲的思念撑着,硬生生凭着一股韧劲,考上了大学。

他以为,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大二的时光,是时羽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他遇见了一个女孩,他倾尽所有去爱,把她当成黑暗里唯一的救赎,当成往后余生的全部期盼。

女孩最初待他极好,温柔又体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温暖。时羽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家了。

可他不知道,温柔只是一时,贫穷却是一生。

后来,女孩遇见了家境优越的富家公子。

鲜花、礼物、光鲜的生活、旁人羡慕的目光,一点点侵蚀了她的心。她开始嫌弃时羽的平凡,厌恶他的清贫,厌烦他满身的疲惫与烟火气。

最终,女孩决绝地转身,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一句“我们不合适”,打碎了时羽全部的真心与憧憬。

多年的苦难没有压垮他,孤身一人没有打倒他,可这掏心掏肺的爱与背叛,让他彻底万念俱灰。

深夜,路灯昏黄,冷风刺骨。

时羽独自坐在操场角落,沉默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满心的酸涩与绝望堵在胸口,喘不过气。

这时,他唯一的好兄弟匆匆赶来,默默坐在他身边,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

“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你很好,是她不懂得珍惜。”

兄弟的陪伴,是他此刻唯一的温暖。

可没人知道,这极致的绝望,正是觉醒的开端。

胸口那枚父亲留下的旧玉佩,在他心神崩裂的刹那,骤然发烫,光芒暗涌。

左眼空间,右眼时间。

沉睡的时空神眸,即将在他最绝望的夜里,彻底苏醒。

路灯昏沉,夜色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笼罩着整条街道。

在兄弟的安慰下,时羽心中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唯一真心待他的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我没事了。”

至少,他还有一个兄弟。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没有抛弃他。

可就在两人并肩前行的那一刻——

刺眼的远光灯骤然撕裂黑夜!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如同咆哮的巨兽,疯狂地朝着他们迎面冲来!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

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羽瞳孔骤缩。

没有丝毫犹豫。

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他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兄弟狠狠推开!

“小心——!”

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时羽整个人吞噬。

身体腾空,剧痛席卷全身,意识迅速模糊。

他重重摔在地上,视线渐渐变得昏暗。

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时羽望着漆黑的夜空,一幕幕回忆,在眼前疯狂闪过。

十岁。

父亲离奇失踪,只留下一枚冰冷的玉佩。

从此,他的天,塌了一半。

十六岁。

母亲常年操劳,耗尽最后一丝生机,撒手人寰。

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走了。

从此,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活成了无根野草。

十九岁。

他拼了命,熬了无数日夜,考上大学。

以为终于能迎来光明,以为终于能拥有一点温暖。

可到头来呢?

真心相待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却被轻易抛弃,被贫穷狠狠踩在脚下。

这一生。

没有童年,没有温暖,没有依靠,没有归宿。

有的,只是无尽的苦难、冷眼、劳累、背叛、孤独。

从生到死,一路荆棘,满目疮痍。

够了。

真的够了。

这样悲惨的人生,不要也罢。

就这样结束吧。

至少,他救下了自己唯一的兄弟。

至少,他最后做了一件,不算窝囊的事。

解脱了。

时羽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冰冷的地面。

心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可就在他彻底放弃一切,等待死亡降临的瞬间——

胸口那枚沉寂多年的旧玉佩,突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光芒!

嗡——!

时空震颤。

左眼,浮现空间纹路;

右眼,流转时间光影。

在死亡边缘,在绝望尽头——

天穹之上,忽然风云变色!

白昼瞬间暗沉,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虚空裂开细微的纹路,银光与金芒交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奄奄一息的时羽牢牢包裹!

那光芒温柔而霸道,带着无尽的时空之力,轻柔地托住他即将消散的身体与灵魂。

刚刚要飘离的魂魄,被强行拉回体内。

破碎的骨骼、断裂的经脉,在异象之力下疯狂修复。

他胸口那枚父亲留下的旧玉佩,骤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光芒!

嗡——!

时羽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银光大盛,空间之力流转,仿佛能撕裂万里苍穹;

右眼,金辉璀璨,时间之力涌动,仿佛能看透古今未来。

时空神眸,于生死之间,彻底觉醒!

天降异象,逆转生死。

他悲惨的一生,到此为止。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凡尘中任人践踏的孤儿时羽。

而是身负时空本源,被异世召唤,注定逆天而起、拯救苍生的——时空继承者。银光裹着残魂,撕裂无尽混沌。

天旋地转间,剧痛、冰冷、绝望尽数褪去。

再睁眼时,没有冰冷的地面,没有刺眼的车灯,只有古朴雅致的穹顶,萦绕着淡淡灵气。

耳畔,是轻柔的呼吸,与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生了!是男孩!我时家,终于有嫡系血脉降生了!”

“天佑我时家!天降祥瑞,此子必成大器!”

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数位身着玄色古袍的长辈围在榻边,目光灼热地望着襁褓中的婴儿,眼中满是珍视与欣喜。

这里是天元大陆,时家。

一方底蕴深厚、执掌时空残脉的古老家族。

时家先祖曾触及时空大道,千百年来血脉渐稀,嫡系凋零,直至今日,天降异象,魂灵入体,新生命呱呱坠地。

家主轻抚长须,眼中神光熠熠,朗声定名:

“此子携时空异象而生,承我时家气运,便取名——时羽。”

“愿他如时空之羽,纵横天地,逆改乾坤,重振我时家荣光!”

襁褓之中,婴儿紧闭的眼眸微动。

前世的苦难、生死的瞬间、兄弟的面容、背叛的刺痛……尽数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躺着。

凡尘一世,孤苦伶仃,惨死街头。

异世重生,降临时家。

这一世,他有家,有亲,有根,有源。

胸口深处,那双眼眸的雏形悄然蛰伏——

时空神眸,已随灵魂重生。

天元大陆,乱世将起,时空紊乱。

而他,时羽。

从尘埃里死去,于异世中新生。

注定以神眸掌时空,以微躯挽倾颓,活成前世从未敢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