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书当天,就要嫁流氓

麻绳勒在手腕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许意猛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闷痛。

周围很吵。

“个黑心肝的赔钱货!还敢偷家里的钱去城里享福?老娘今天打死你!”

“行了,打坏了明天怎么嫁人?大麻子可是连彩礼都给咱们结清了!”

“嘿嘿,婶子,只要人还有一口气,我王大麻子就不嫌弃。今晚先让我带回去验验货……”

许意视线聚焦。

一间昏暗的土坯房。

面前站着三个人。

一个满脸褶子、三角眼的老太婆,正用拐杖戳着她的肩膀。

一个颧骨高耸的中年女人,手里攥着一根纳鞋底的锥子,满脸凶相。

还有一个满脸麻坑、牙齿焦黄的男人,正搓着手,直勾勾地盯着她领口。

记忆涌入大脑。

她穿书了。

从现代连锁超市女总裁,穿成了这本年代文里的同名真千金。

原主是个冤种对照组。

因为嫉妒假千金林婉在城里吃香喝辣,原主一时想不开,偷了家里的十块钱想逃跑。

结果被当场抓获。

亲妈和奶奶为了给家里的小儿子换彩礼,直接把她卖给了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二流子王大麻子。

明天就要强行拉去扯证。

“还装死?”中年女人见许意不吭声,扬起手里的锥子就要扎下来,“赶紧起来!跟大麻子回去!”

许意深吸一口气。

手腕猛地一翻。

嘎嘣一声。

她将脱臼的大拇指复位,借着这股狠劲,手腕从松动的麻绳圈里抽了出来。

手背蹭掉了一大块皮,血珠子直冒。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哎哟,小娘皮还挺烈!”王大麻子见状,不仅不怕,反而更兴奋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那双沾满泥垢的手,直奔许意的胸口抓去。

“今儿个就让哥哥教教你规矩!”

许意没躲。

她坐在地上,看着那只手靠近。

就在王大麻子的手距离她不到半尺的瞬间。

她猛地窜起,腰部发力,右手抡圆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大麻子的左脸上。

这一巴掌,许意用尽了全力。

王大麻子的身体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旁边的泔水桶上。

哗啦一声,馊水溅了一地。

王大麻子捂着脸,半天没爬起来。

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里面还混着半颗黄牙。

屋子里瞬间死寂。

老太婆的拐杖停在半空。

中年女人的锥子也僵住了。

两人瞪大眼睛,盯着许意。

这还是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只会低头抹眼泪的受气包吗?

许意站直身体。

一米六八的个头,虽然瘦弱,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随手扯掉手腕上残留的麻绳,扔在地上。

她扫了眼前的三人一眼。

“闹够了吗?”

许意声音沙哑,却十分骇人。

“你……你个反了天的畜生!”老太婆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打你男人!”

“我男人?”许意冷笑一声。

她走到王大麻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大麻子刚想爬起来,许意抬起右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咳咳咳!”王大麻子被踩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咳嗽。

“王大麻子,三十五岁,偷鸡摸狗,赌博成性。”

“上个月,偷了隔壁村李寡妇的肚兜,被追着打了三条街。”

“大前天,在公社供销社顺了两包大前门,差点被扭送派出所。”

“就你这种货色,也配做我男人?”

脚下的力道猛然加重。

王大麻子疼得直翻白眼,双手扒着许意的脚踝,却怎么也掰不开。

“你……你松开……”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许意不仅没松,反而脚尖一点,碾住了他的肋骨。

“想要媳妇?行啊。”

“你敢娶,我就敢在洞房那天晚上,拿剪刀把你那玩意儿绞了。你要不要试试?”

王大麻子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许意的眼睛,满是狠戾。

“不……不娶了……我不娶了!”

王大麻子彻底怂了。

他拼命挣扎着喊出声。

“大麻子!你胡咧咧什么!”中年女人急了,“彩礼钱我们都收了,五十块呢!”

许意收回脚。

王大麻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许意转身,看向自己的亲妈张翠花和亲奶奶许老太。

“五十块?”

许意走到八仙桌旁,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张翠花,许老太。”

“你叫我什么?!”张翠花尖叫起来,“我是你妈!”

“我妈早死了。”许意语气平静。

原主是被换错的真千金。

眼前这两个女人,对她只有压榨和虐待。

这声妈,她叫不出口。

“反了!真是反了!”许老太挥舞着拐杖就要砸过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孝的玩意儿!”

许意端坐在长凳上,不躲不闪。

“你打。打死我,那五十块彩礼你们不仅得退,还得倒赔王大麻子医药费。哦对了,还有一条人命官司。”

拐杖停在许意头顶不到半寸的地方。

许老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敢砸下去。

那五十块钱已经进了口袋,想让她们掏出来,比割肉还疼。

许意看穿了她们的软肋。

“现在,我们来算算账。”

“算什么账?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还偷了十块钱!你欠这个家的,拿命都还不清!”张翠花吼道。

“第一。”许意竖起一根手指。

“那十块钱,是我这五年在生产队挣的工分钱。大队会计那儿有账本,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钱,本就是我的。”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们收了王大麻子五十块彩礼,属于买卖人口。只要我明天去公社报案,你们两个,加上地上那个废物,全得进去吃牢饭。”

“你敢!”许老太厉声喝道,但语气里已经透出了慌乱。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许意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许老太。

许老太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大家一起进去蹲窑子。反正我在这个家也活不下去了,拉你们三个垫背,不亏。”

张翠花和许老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王大麻子更是早就吓破了胆,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张翠花声音发颤。

许意停下脚步。

“退婚。”

她吐出两个字。

“不可能!钱已经给你弟交了学费了!”张翠花下意识反驳。

“那是你们的事。”许意眼神冰冷,“我只看结果。明天天亮之前,如果王大麻子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提结婚的事……”

她转头看向王大麻子。

“我就先阉了你,再去公社报案。”

王大麻子猛地捂住裤裆,连连摆手:“不提了!绝对不提了!婶子,那钱我不要了!就当……就当给许意妹子买糖吃了!”

说完,他不顾张翠花和许老太的阻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土坯房。

许意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的张翠花和许老太。

“现在,轮到我们了。”

她指了指西边那间稍微好点的屋子。

“从今天起,那间屋子归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

“你做梦!那是给你弟留的婚房!”张翠花急了。

许意没理她,径直走到墙角,抄起一把劈柴用的生锈斧头。

“砰!”

一斧头劈在八仙桌上。

木屑横飞,斧刃嵌进桌面。

“这不是商量。”

许意拔出斧头,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通知。”

她看着张翠花,冷笑一声。

“谁敢拦我,这把斧头,下次劈的就不是桌子了。”

说完,许意提着斧头,大步走向西屋。

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许意走进去,反手锁上了门。

把张翠花和许老太的咒骂声,隔绝在门外。

屋内光线昏暗。

许意扔掉斧头,靠在门板上,吐出一口浊气。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吃人的年代,算是站稳了脚跟。

去他娘的对照组剧本。

这辈子,她许意只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