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馆设局,初露锋芒

镇西的黑市茶馆,是整个青河镇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帮派销赃,暗娼拉客,亡命徒接活,都在这几间破木屋里进行。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与发霉茶叶混合的味道。

王河穿过浓郁的灰雾,推开了茶馆虚掩的木门。

茶馆里人声鼎沸,十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围着牌桌,偶尔爆发出粗鄙的叫骂。

王河那一身洗旧的青衫,在此处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在意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堂最深处的柜台前。

柜台后站着一个满脸肥肉的胖掌柜。

他正百无聊赖的打着算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茶还是当死当?”

掌柜的声音透着一股油滑。

王河没有废话,他伸出右手。

指缝间夹着三枚暗红色的粗糙硬币。

“当啷。”

三枚真君庙的香火钱被他整齐的排在柜台上。

暗红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胖掌柜的算盘声停止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猛的睁大。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赌徒也忍不住转过头,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换成现银。”

王河屈起食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胖掌柜飞快的扫了王河一眼,认出了这个镇上出名的烂赌鬼。

一个烂赌鬼手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东西?

绝对是偷来的。

胖掌柜眼珠一转,肥脸上堆起了假笑。

“原来是王老弟。”

“这东西成色太次了。”

“最多给你三十两白银。”

一钱香火正常市价是百两白银,这胖子一口气就压了九成的价。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王河面无表情,伸手就要去拿回那三枚香火钱。

“慢着。”

胖掌柜胖手一挥,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立刻从暗处走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王河的退路堵死。

他们手里都提着带血槽的短棍。

茶馆里的喧闹声瞬间减弱,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看过来,等着看好戏。

“王老弟,进了这扇门,东西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胖掌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十两,拿着滚蛋。”

“不然,今天你这两条腿就得留下当利息。”

面对两个打手的逼近,王河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收回了手。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光芒微微一闪。

昨夜系统刷出的情报,现在到了变现的时候。

“四百六十二两五钱。”

王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胖掌柜的耳朵里。

胖掌柜愣了一下。

“你放什么狗屁?”

王河没有理他,右手食指缓缓下移,指向了胖掌柜脚下踩着的那片青石地砖。

“从左往右数,第三块地砖。”

王河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下面压着的那本黑账。”

“清楚的记录了你这半年来,私吞青龙帮公款的所有明细。”

“加起来,刚好是四百六十二两五钱。”

这句话一出,胖掌柜脸上的肥肉剧烈的哆嗦了一下。

他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土崩瓦解,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直接跪在柜台后面。

这本黑账他藏的极深,连他最信任的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烂赌鬼是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的?

要是让青龙帮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会被点天灯活活烧死。

“你……你到底是谁?”

胖掌柜的声音因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王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按市价,三百两。”

“少一个子,那本账马上就会出现在你们帮主桌上。”

胖掌柜如梦初醒,拼命的擦着冷汗,冲着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打手疯狂咆哮。

“瞎了你们的狗眼!”

“谁让你们对王爷无礼的!”

“还不快滚开!”

两个打手被骂的一头雾水,赶紧退了下去。

胖掌柜手忙脚乱的从柜台下的暗格里抱出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打开匣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王爷……您大人有大量。”

“这里是三百两现银,您点点。”

胖掌柜满脸赔笑,腰弯的几乎要碰到柜台。

这巨大的反转让茶馆里的赌徒们全都看傻了眼。

王河没有去数,伸手抓住木匣子的边缘,准备将其拉过来。

就在这时。

“砰!”

茶馆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冷风灌了进来。

“大白天的,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呢!”

一个粗犷暴戾的声音响起。

八个穿着青龙帮服饰的精壮汉子鱼贯而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左脸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青龙帮的二当家,雷虎。

胖掌柜看到二当家,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那个木匣子往回拽。

雷虎走到柜台前,一眼就看到了柜台上那三枚散发着暗光的香火钱。

他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钢刀,锋利的刀刃直接压在了王河的肩膀上。

雷虎当然认识王河这个镇上出名的废物。

“王河,你胆子不小啊。”

他用刀背拍了拍王河的脖子。

“这真君庙的香火钱,也是你这种烂人能有的?”

“说!”

“是从哪个祭司大人那里偷来的!”

雷虎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偷窃神庙财物,在大荒界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八个青龙帮帮众立刻拔出武器,将王河团团围住。

茶馆里的其他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心想这下这个烂赌鬼死定了。

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王河的表情却依然没有一丝波澜。

他慢慢的转过身,竟然直接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当着二当家的面稳稳当当的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伸手拿过桌上的一个干净茶碗,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的粗茶。

这份从容与淡定,让雷虎不由得眯起了眼。

“偷?”

王河端起茶碗,轻轻的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二当家说话可得凭良心。”

“这可是神庙新晋暗探的活动经费。”

他再次扯起了那张虚假的大旗。

雷虎嗤笑一声。

“暗探?”

“就凭你个卖老婆妹妹换赌资的废物?”

“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猛的收紧,准备直接一刀结果了这个满嘴胡言的家伙。

就在刀锋即将发力的瞬间,王河喝了一口茶。

淡淡的声音在茶馆里响起。

“城东柳树巷,甲字三号院。”

王河并没有看雷虎,只是盯着手里的茶碗。

“城南铁匠铺后街,那间红门小院。”

“还有镇北客栈的二楼天字号房。”

王河一连报出了三个地名。

雷虎握刀的手猛的一僵。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双眼圆瞪,像是见到了鬼一般。

因为这三个地方,正是他瞒着所有人,偷偷包养外室的机密地点。

这件事他做到了极致的隐蔽,甚至为此亲手杀过两个知情的手下。

眼前这个烂赌鬼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王河放下茶碗,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雷虎惊恐的双眼。

“二当家。”

“你说,如果我把这三个地址写在纸上。”

“交给你家那位大夫人。”

“或者直接交给帮主。”

王河残忍的笑了。

“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

雷虎只觉得遍体生寒,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锦缎长袍。

他那母老虎老婆是帮主的亲妹妹。

要是让她知道这事,自己绝对会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如此恐怖的信息搜集能力,这绝对是神庙暗探才有的手段。

雷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完全相信了王河的话,只有神庙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才能挖出他隐藏这么深的秘密。

“当啷。”

雷虎手里的钢刀掉在了地上。

他猛的转过身,冲着手下疯狂的挥手。

“都给我滚出去!”

“谁让你们拔刀的!”

“滚!”

八个帮众吓得赶紧收起武器,退出了茶馆。

茶馆里的其他人也看出了气氛不对,纷纷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眨眼间,大堂里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雷虎迅速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走到王河身边,姿态放的极低。

“王……王大人。”

“刚才是我瞎了狗眼,没认出大人您的身份。”

雷虎一边赔罪,一边迅速从怀里掏出几张轻飘飘的纸片。

那是大通钱庄的银票。

他恭敬的将其放在那三百两的木匣子上面。

“这是五十两银票。”

“算是给大人您喝茶的孝敬。”

“这三个地方的租金快到期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雷虎的话说的很隐晦,但这五十两显然是用来买命的封口费。

王河看了看桌上的银票,没有任何客套。

他随手将五十两银票塞进怀里,然后单手拎起那个装满三百两现银的木匣子。

“二当家的心意,我收下了。”

“神庙那边,自然会有分寸。”

王河站起身,没有再看雷虎和胖掌柜一眼,大步朝着茶馆外走去。

身后,雷虎和胖掌柜虚脱般的瘫坐在椅子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这个王河,太可怕了。

王河拎着沉甸甸的木匣子,跨出了茶馆的门槛。

三百五十两白银,在凡人阶段,这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第一步的原始资本积累,完美的按照计划完成了。

茶馆外,灰雾比来时更浓了一些。

王河沿着破败的街道往前走。

就在他即将离开茶馆的屋檐范围时,角落里,一阵断断续续、极其难听的二胡声传了过来。

王河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瞎子正坐在泥地里,闭着眼睛,拉着手里那把只有一根弦的破二胡。

就在王河看过去的瞬间,老瞎子手里的琴弓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那双泛白的眼珠子依然对着地面。

但一个幽幽的声音,却清晰的飘进了王河的耳朵里。

“小友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确实绝佳。”

老瞎子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只是……”

“你身上的那股血气。”

“可一点都不像神庙养出来的狗啊。”

王河前行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

他的右手缓缓垂下,隐没在宽大的青布袖口中。

缠绕在手腕上的那根精铁丝,已在暗中悄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