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局

李云睿说着,微微欠身坐在了床边的小凳上。

这一坐,那身姿更显窈窕。

尤其是那双藏在裙下的长腿,因坐姿而微微交叠,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裙摆紧绷出的流畅线条,已足以让人遐想连篇。

她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哪怕只是静静坐着,都在无声地宣示着她的魅力。

只可惜。

这媚眼全是抛给了瞎子看。

屋里只有叶轻眉和五竹。

还有一个还在肚子里的李承渊。

李承渊在肚子里听着这娇滴滴的声音。

这便是那个疯女人李云睿?

果然是好演技,好皮囊。

若不是知道剧情,怕是真要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不过。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轻易把自己摘干净。

叶轻眉看着李云睿这副作态,也没了应付的心思,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

“收起你那套吧。”

“既然来了,就别空着手,去,给姐姐倒杯茶。”

叶轻眉指了指桌上的茶壶,那是把李云睿当丫鬟使唤了。

李云睿身子一僵,眼中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

她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何时被人这般指使过?

但想到皇兄的嘱咐,想到还要探听叶轻眉的虚实,她硬是忍了下来。

“是,姐姐。”

李云睿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走到桌边倒茶。

那背影,摇曳生姿,即便是受气,也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痒难耐的风情。

茶水入杯,雾气氤氲。

李云睿执壶的手指纤长白皙,皓腕凝霜,这一连串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刻在骨子里的皇家贵气与优雅。

毕竟是京都公认的第一美人,这份精致与柔媚,的确是世间少有。

李云睿将茶盏轻轻推至榻前,美眸流转,视线在叶轻眉那红润透光的脸颊上停驻许久,眼底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

明明昨日还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怎么今日不仅全好了,就连肌肤都变得这般水嫩?

“姐姐这气色,当真是让人惊喜。”

李云睿掩唇轻笑,语调温柔,“看来是云睿多虑了,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身子骨比太医院说的要硬朗得多。”

腹中。

李承渊听着这虚伪至极的关切,心中冷嗤。

这女人现在过来,不仅是探虚实,更是来看笑话的。

只可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叶轻眉接过茶盏,并没有喝,只是随意地把玩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眉眼间全是为人母的骄傲。

“哪是什么天相。”

“全靠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争气。”

叶轻眉低头看着肚子,笑道,“这孩子还没出世就知道心疼娘亲,是个带着福气来的小福星,有他在,阎王爷也不敢收我。”

李云睿闻言,目光顺势落在那个高耸的肚皮上,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

凭什么?

她李云睿自负才情容貌皆是天下第一,可偏偏在这个野女人面前,总是要低上一头。

如今这野女人不仅没死,还怀了皇兄的种,甚至这未出世的孽种还能护佑母体?

嫉妒像毒蛇一般在心底蜿蜒,李云睿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甚至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艳羡。

“那是自然,这可是皇兄的第一个孩子,身负龙气,定是贵不可言。”

“云睿真是羡慕姐姐,能有这般福气。”

“不像我,终究是个外人。”

这番话既捧了孩子,又卖了惨,若是旁人听了,指不定要如何心软宽慰。

叶轻眉却是听得开心,她才不管李云睿是不是真心,只要夸她儿子,她就受用,当即摆了摆手道:

“行了,你也别妄自菲薄。”

“茶也喝了,人也看了,回去歇着吧,别在我这病房里沾了晦气。”

李云睿顺势起身,盈盈一福。

“那云睿就不打扰姐姐静养了。”

说罢,她转身离去。

待跨出房门,穿过回廊,背对着那扇屋门时,李云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原本柔媚的眸子此刻满是阴霾,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叶轻眉,你真以为那个什么“人人平等”的言论,只是太后那个老太婆听不顺眼?

这可是触了皇权的逆鳞。

皇兄是什么人?

那是掌控欲强到极致的帝王,他绝不会容忍有人试图动摇李家的江山,哪怕那个人是你。

李云睿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别院的方向,嘴角并未勾起,而是紧紧抿成一条直线,随后快步离去。

屋内。

叶轻眉并不知晓李云睿的心思,她只觉得身子舒泰,心情大好。

她靠在软枕上,双手捧着肚子,像是在哄睡一般轻轻拍打着。

“儿子啊。”

“你听见没,那个坏女人走了。”

“你可得快点长,快点出来,娘亲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带你去看娘亲立的那块碑,还有那些没做完的大事。”

“这天下,好玩着呢。”

叶轻眉的声音轻快憧憬。

腹中的李承渊却没有这般轻松。

他能感受到母亲的乐观,但他更清楚即将到来的风暴。

太平别院。

这个地名在原著中,代表着一场血腥残酷的屠杀。

庆帝离京,调走陈萍萍与范建,留下孤儿寡母面对整个京都的恶意。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死局。

李承渊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虽然有着成年人的灵魂,有着九五玄功,可现在的身体终究只是个未足月的胎儿。

一旦杀局开启,仅凭他这点刚入门的微末道行,如何护得住叶轻眉?

没有任何捷径。

唯有修炼!

必须在那个日子到来之前,积攒足够的力量!

李承渊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疯狂地运转起九五玄功,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

皇宫深处,寿康宫。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反了!简直是反了!”

太后坐在凤椅之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别院的方向,厉声道:

“你看看那个妖女把你迷成什么样了?”

“哀家不过是教训她几句,她竟敢让那个瞎子奴才对哀家动手!”

“若是再留着她,这大庆的皇宫,迟早要改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