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来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哀嚎，酸麻胀痛交织在一起，让林凡猛地从混沌中睁开了双眼。
入目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也不是加班到吐的公司工位，而是一片黑漆漆、散发着霉味与尘土味的破木屋，屋顶还漏着风，一缕微弱的天光从破洞处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满是泥垢的手背上。
“嘶……”
林凡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刚一动，肚子里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空荡感，那是一种饿到极致、连胃酸都在灼烧肠胃的极致痛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灰衣，破破烂烂的草鞋，露在外面的手脚瘦得跟柴棍一样，皮肤粗糙发黑，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干重活累出来的。
再摸了摸脑袋，一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冲击着他的神魂。
青云宗。
外门杂役处。
原主也叫林凡，一个父母双亡、被拐卖进宗门当杂役的苦命娃，因为资质低劣，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每天干着劈柴、挑水、扫山门最苦最累的活，吃着最差的猪食一样的杂粮粥，三天前被管事克扣了口粮，又被几个外门弟子欺负殴打，硬生生饿晕在柴房，再醒来，就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加班社畜林凡。
穿越了。
还是个最惨最底层的开局。
林凡消化完记忆，当场就想骂娘。
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子王爷，要么是宗门天骄，再不济也有个系统老爷爷金手指傍身，可他倒好，穿越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无灵根、无背景、无修为，三无产品，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系统？
林凡在心里喊了三遍。
【叮……】
叮个屁！
一片死寂，连个回音都没有。
金手指？
他摸遍了全身，除了一手泥灰，连根毛都没摸到，脖子上没有神戒，脑海里没有老爷爷，丹田内更是空空如也，连一丝最基础的灵气都感应不到。
纯裸装开局。
“靠！”
林凡忍不住爆了一句现代粗口，声音沙哑干涩。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那他怎么活？
在这个武道至上、弱肉强食的青云宗，杂役的命比草贱，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随意打骂弄死，饿肚子是常态，累死饿死更是家常便饭。
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抗议声，饿意再次席卷而来，让林凡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栽倒。
活下去。
首先得活下去！
林凡咬着牙，扶着斑驳的土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破柴房，角落里堆着一堆干柴，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记忆里，杂役的口粮每天只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今天的还没领，而且按照惯例，管事王虎肯定会再次克扣他的那份。
王虎，外门管事，一个筑基境的修士，心狠手辣，贪婪成性，最喜欢欺负他们这些没背景的杂役，原主之前的口粮，十次有八次被他抢去喂了自己的灵犬。
“想饿死小爷？没门！”
林凡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现代社畜练出来的韧劲。
他前世从底层打拼，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刁难没遇过，就算没有系统，就算是草根杂役，他也不信自己活不下去！
穿越者的优势，不是只有金手指！
脑子，才是最好的武器！
林凡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故意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一点，一瘸一拐地朝着杂役处的饭堂走去，嘴里还哼哼唧唧，装出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样子。
刚走到饭堂门口，就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管事服饰的壮汉，正叉着腰呵斥几个杂役弟子，正是王虎。
在他脚边，趴着一只毛发油亮的灵犬，正啃着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那米饭，正是克扣下来的杂役口粮。
几个杂役敢怒不敢言，低着头，瑟瑟发抖。
林凡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他没有直接上前要口粮，而是猛地往地上一坐，捂着肚子，发出一阵凄惨又夸张的哀嚎：
“哎哟喂！疼死我了！王管事救命啊！我快要饿死了！再不吃东西，我今天就要横死在这饭堂门口了！”
“到时候宗门长老问起来，就说杂役林凡，被管事克扣口粮，活活饿死，死不瞑目啊！”
这一嗓子，喊得又响又亮，带着一股撒泼打滚的搞笑劲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虎顿时一愣，转头看向林凡，眉头一皱：“小子，你装什么死？昨天不是刚给过你一碗粥吗？”
“一碗粥？”
林凡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掰着手指头数，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王管事，您老人家记性不好啊！昨天那碗粥，稀得能养鱼，我喝了三口就没了，今天整整一天没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再不吃，真的要饿死了！”
“我死了不要紧，可咱们青云宗乃是名门正派，要是传出活活饿死杂役的丑闻，影响了宗门声誉，被执法堂知道，长老怪罪下来，您这个管事，恐怕也不好做吧？”
林凡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王虎的脸色。
他吃准了王虎就是个欺软怕硬、在乎官位的货色，故意拿宗门规矩、执法堂来压他。
果然，王虎脸色一变。
他克扣杂役口粮是常事，但真要是闹出人命，被上面追究，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林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搞笑模样，周围的杂役都偷偷憋笑，王虎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闭嘴！吵死了！”
王虎恼羞成怒，却又不敢真的把林凡怎么样，只能一脚踢开旁边的空碗，恶狠狠地说道：“给你给你！真是个丧门星！拿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说着，他极不情愿地从锅里舀了一碗最稠的杂粮粥，扔到林凡面前。
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林凡眼睛一亮，也不装哭了，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端起粥碗，对着王虎嘿嘿一乐，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王管事！王管事宽宏大量，大人有大量，日后我林凡飞黄腾达，一定忘不了您的恩情！”
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滑稽又搞笑。
王虎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挥了挥手：“滚远点！看着心烦！”
“好嘞！”
林凡应得爽快，端着粥碗，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温热的粥水下肚，原本空虚的肚子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浑身的力气也渐渐恢复。
他一边喝粥，一边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武道世界。
没有系统又如何？
没有金手指又怎样？
他林凡，从二十一世纪的草根，穿越到这玄幻世界，照样能凭着自己的脑子和韧劲，从最底层的杂役，一步一步，往上爬！
杂役？
只是起点！
总有一天，他要让整个青云宗，整个天下，都记住他林凡的名字！
凡躯亦能踏碎天，草根亦可成至尊！
喝完最后一口粥，林凡抹了抹嘴，眼中燃起熊熊的热血与斗志，嘴角却又勾起一抹搞怪的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