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洲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知一鸴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
窗外是京市繁华的天际线,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件事——周家。
周泽言。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幕。
这次顾西洲的事,让她看清了一个事实:
周家不只是针对她,他们是在针对蒋能锲。
顾西洲是蒋氏旗下项目的重要演员,搅黄《暗涌》,就是在蒋能锲的头上动土。
而周家敢这么干,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劣迹艺人的黑料、偷税漏税的账目、威胁恐吓的证据。
这些东西,像一把把刀,悬在娱乐圈每个人的头顶。
知一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周泽言打电话时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想起他说“那就走着瞧”时那种笃定的笑。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扎根太深了,深到没人敢动他。
那些被他拿捏的人,那些被他威胁的人,那些被他毁掉的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而她呢?她只是一个刚入行的小制片人,手里只有一部戏,凭什么跟他斗?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
怕周家这样的人继续存在,怕更多的人像顾西洲一样被拿捏,怕有一天,她自己也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城市,忽然想起蒋能锲说过的一句话——
“这行里,有时候你得站到台前,才能看清台后的事。”
台前?她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站到台前,她只想在幕后做好自己的事。
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蒋能锲的意思。
只有站到台前,成为那个被人看见的人,才能接触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真相。
她拿起手机,给蒋能锲发了条消息:“我想见你。有事要谈。”
蒋能锲秒回:“晚上七点,老地方。”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弯。
老地方,就是那家私房菜馆。从第一次吃饭到现在,那里好像成了他们的专属据点。
晚上七点,知一鸴准时出现在菜馆门口。
蒋能锲已经到了,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知一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想进娱乐圈。”
蒋能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说什么?”
知一鸴说:“我想做演员,站到台前。”
蒋能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为什么?”
知一鸴把今天在办公室想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周家的黑幕,那些被拿捏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真相。
她说:“只有站到台前,才能接触到那些东西。
制片人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演员看到的,才是水面下的全部。”
蒋能锲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开口:“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知一鸴说:“知道。但我不怕。”
蒋能锲又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如果你决定了,我帮你。”
知一鸴看着他,问:“为什么帮我?”
蒋能锲说:“因为你说的对。周家那些事,需要有人去查。但我做不到,我只能待在幕后。你可以。”
知一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劝她,会阻止她,会用各种理由告诉她不行。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我帮你”。
“那第一步该怎么做?”知一鸴问。
蒋能锲想了想,说:“先找个经纪人。
我认识一个人,叫苏蔓,以前带出过好几个影后。
她去年退休了,但如果你去请,她可能会出山。”
知一鸴眼睛一亮:“她能答应吗?”
蒋能锲说:“看你怎么谈。她不喜欢没野心的人,但喜欢有胆量的人。你正好是第二种。”
吃完饭,蒋能锲送她回家。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知一鸴下车前,他忽然说:“这条路很难,你要想好。”
知一鸴回头看他,说:“我想好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开走了,知一鸴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