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知一鸴刚到公司,周明远就急匆匆地敲门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手机,说:“知小姐,周家那边动手了。
今天早上七点,有人去顾西洲住的酒店找他,说是经纪公司的人,要跟他谈谈。
顾西洲没开门,打电话给保安,那两个人被赶走了。
但他们走之前留了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让你妹妹小心点’。”
知一鸴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就料到周家会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问:“顾西洲现在在哪儿?”
周明远说:“在片场。今天有他的戏,他早上八点就过去了。
我们的人跟着他,暂时安全。”
知一鸴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去片场。”
周明远愣了一下:“现在?”
知一鸴说:“现在。周家既然动手了,就不会只来这一下。
我得去看着他,顺便跟他说一声,让他心里有数。”
车往片场开,路上知一鸴给蒋能锲打了个电话。
蒋能锲接起来,声音淡淡的:“怎么了?”
知一鸴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问:“周家那边,你熟不熟?”
蒋能锲沉默了两秒,说:“熟。你想知道什么?”
知一鸴说:“我想知道他们会做到哪一步。是吓唬吓唬,还是真的会动他妹妹。”
蒋能锲说:“看人。如果周泽楷还在,可能就是吓唬。
但现在周家换人了,新话事人是周泽言,这人比周泽楷狠多了。
他要是觉得顾西洲的事影响太大,真的会动他妹妹。”
知一鸴握着手机,心里沉了一下。
周泽言,这个名字她听过,周家年轻一代里最狠的那个。
她问:“那怎么办?”
蒋能锲说:“两条路。一是让顾西洲妹妹换个医院,我认识国外几个地方,可以安排。
二是尽快打官司,越快越好,拖久了夜长梦多。”
知一鸴想了想,说:“那就两条路一起走。
你帮我联系医院,我让方律师加快进度。”
蒋能锲说:“行。医院的事我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知一鸴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周泽言,周家新话事人。
她还没见过这个人,但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压力。
十点整,知一鸴到达片场。
今天的拍摄已经开始,顾西洲正在拍一场打斗戏,身上吊着威亚,在半空中翻腾。
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里想着怎么跟他说早上的事。
陈远山看见她来了,走过来小声说:“知总,顾西洲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刚才拍戏的时候走神了一次,差点摔着。”
知一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陈远山说:“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就脸色不好,问他也不说。”
知一鸴没说话,继续看着监视器。
这场戏拍完,顾西洲被放下来,助理赶紧上去给他递水。
他接过水,一抬头看见了知一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知一鸴看着他走近,说:“找个地方说话。”
顾西洲点点头,两人走到片场边上的一棵大树下。
知一鸴开门见山:“早上的事,我知道了。”
顾西洲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说:“他们来的时候,我在睡觉。
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助理,开门看了一眼,发现不对,立刻关上了。
他们在外面骂了几句,然后走了。”
知一鸴说:“他们留了话,让你妹妹小心点。”
顾西洲的手握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他们说到做到。”
知一鸴看着他,说:“你妹妹那边,我让人安排换医院。国外有更好的地方,你放心。”
顾西洲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震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知一鸴继续说:“官司的事,方律师那边会加快进度。你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只管拍戏。
你妹妹的安全,我来负责。”顾西洲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他转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说:
“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知一鸴说:“不用说什么。好好拍戏,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顾西洲点点头,用力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片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知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知一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的拍摄,顾西洲的状态恢复了。
他甚至比之前更拼,有一场戏拍了七八条,他自己不满意,非要重拍。
陈远山劝他休息一下,他说不用。
知一鸴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人以前是被人推着走,现在自己往前跑了。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知一鸴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但笑声让人很不舒服:“知一鸴?久仰大名。我是周泽言。”
知一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很平静:“周少,有事?”
周泽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认识认识。
听说你在帮顾西洲跟我打官司?知总,你这手伸得有点长啊。”
知一鸴说:“周少,顾西洲现在是我戏里的男一号,我帮他是应该的。”
周泽言笑了一声:“应该的?你知道他跟我们签的是什么合约吗?你知道他欠我们多少钱吗?”
知一鸴说:“我知道。但那合约有问题,打官司你们赢不了。”
周泽言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总,你胆子不小。行,那就走着瞧。”
说完,他挂了电话。
知一鸴站在车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很平静。
周泽言这一通电话,是来试探她的,也是来威胁她的。
但他不知道,她从知家走出来那天起,就不怕威胁了。
上车后,她给蒋能锲发了条微信:“周泽言给我打电话了。”
蒋能锲秒回:“他说什么?”
知一鸴说:“让我走着瞧。”
蒋能锲说:“他这人就这样,嘴上厉害。别理他,医院那边我安排好了,明天就转。”
知一鸴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暖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